降临在提瓦特的星际旅者,即使长生不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难道还能返老还童吗?
“海野,真弓。”
相比嘈杂的风雨声,屋内此时安静得像是坟地。散兵慢慢吐出记忆里的名字,话音沁着寒意,如同要在沉重湿冷的空气里凝结成冰。
他紧盯着巫女的脸庞,神情莫测:“……她是你什么人?”
年少的巫女忽地笑起来,笑容的弧度和过去如此类同。
她以一种慢条斯理,仿佛刻意挑衅的语气说:“以问作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愚人众的执行官,不敢报上名号吗?”
散兵轻呵一声:“我的名号,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都配听的。回答我的问题,巫女。”
真弓无视他话里的轻蔑胁迫,反问道:“我不配听,你就配?”
话到此处,两人再度陷入僵持。
寂静的屋里,好似残留着言语交锋的余音,沉默也冷冽得割人。
暴雨敲打屋顶的声响更显得杂乱无章。寒冷潮湿的风冲开楼梯上半掩的窗,“砰”得一声,灌进室内。
散兵那顶市女笠的垂纱被风刮起,贴上他的手臂。他压抑着不快伸手拂开,扶住帽檐,余光瞥见照明用的火盆,火舌在风雨中摇晃不定。
他的胸腔里,也仿佛有片冷冰冰的火光在延烧。
自来到稻妻执行任务起,所有积压在心底闷烧的情绪,都在此刻倏地腾起寒冷的火焰。
最先烧灼到心头的,是隐约的愤怒。
“激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散兵的声音冷硬。他一步步走下楼梯,鞋底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闷响:“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巫女。”
真弓不动声色:“哦?你知道?”
“可惜,你打错了主意。”
散兵没有受她轻飘飘的语气挑动。他在楼梯中段停下,站在被风推开的窗前。疾风骤雨在他背后,电光有一瞬照出拉长的阴影。
他借着高度俯视真弓:“想抓我?得看你有没有那样的本事。若是不想就此断送性命,我劝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坦白你的来历。”
“坦白来历……”
真弓重复他的话,轻轻一哂:“听起来,比起我的目的,你更关心我和‘海野真弓’的关系。”
散兵顿时“哈”地一声,短促的语调里充满讥诮。
“我只是好奇。”窗外电闪雷鸣,他定定望住真弓,言语冷嘲,“好奇她是否已经忘记曾经说过的话,忘记她失去至亲、背井离乡,究竟是拜何所赐。所以,才会甘心受雷神的眷属驱使,像条可悲的流浪狗,被骨头吊着来回奔忙。”
真弓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不变:“你认为你很了解她。”
“不。恰恰相反。”
散兵不无讽刺地说:“我不了解她。不过是忽然明白了,她和旁人并没什么不同。鸣神大社的巫女、雷神眷属的部下、绯影的妖刀……呵。”
少年执行官逐一报出这些名号,唇边笑意冷而轻慢,目光如针刺:“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
真弓与他对视。
湿冷的大雨里,风声猎猎,拍打窗扇,也吹乱她的发丝和衣袖。
她的手始终没有从刀柄上移开。
“那你呢。”她的平静,显得如此冷酷,“我该称呼你倾奇者,还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