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心生抱怨,眼瞅着日薄西山的斜阳,墙上的大本钟滴答答走个不停,门外却连一丝动静也没有。
他屏住呼吸,心跳在寂静中如墙上的指针分秒必争。
如果,先来的是江又眠...
不安的呼吸扰乱了他的思绪,张让当初在他耳边亲口说的话仍刻在脑海。
要再给他点时间!
江渡的思绪正翻飞着,突然从庄园门口外传来一阵轻微的狗叫声。
“汪汪!汪汪!”
陆叔飞快的从外跑进来,边跑大声喊:“渡哥,渡哥,警察来了!”
江渡的眉心一跳了,唇角淡淡的笑意逐渐晕染开,“快,推我出去陆叔!”
尽管这条路长而不平,时有颠簸,可听到金属碰撞的脆响声江渡再也不觉得难堪,甚至连外面夺目的太阳都不觉得刺眼。
陆叔一身黑色管家服,推着轮椅上的人在庄园的主路上奔驰,那幢能困住江渡的庞然大物样渐渐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
“江渡!”
畔山庄园的黑色铁门是江渡自己打开的,他手扶着轮椅一点点往前挪进。
张让在看到他的瞬间几乎扑了过来,看清他身上毛毯下掩盖的是什么时,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你怎么会...怎么会成现在这样!”
江渡一边举着手链,等穿制服的专业人员拿工具走近,边用眼神安抚张让。
“我没事,只是你这次慢了...”他想了想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只轻声呢喃。
“能来,就很好。”
他的唇角又一次弯下去,只不过这一次是实打实的真心。
“又一次谢谢你,张让!”
陆叔早已经从庄园的另一边翻墙越走了。
他带着特制的‘皮偶’面具,又有着复杂的人生经历和阅历,是江家心腹的同时也做过许多被江清茂‘授意’的事,并不适合和警察打交道。
江渡让他提前悄悄溜走,对他们谁都好。
不过,他让陆叔帮忙找的东西,最终还是如愿到了他手上。
江渡对着门外正在记录的警察,突然从口袋翻出个东西递到他跟前,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半点质疑。
“这是犯罪嫌疑人曾对我使用的注射器,是我搜寻到的物证,警官。”
非法拘禁,强制注射**剂,限制人身自由...
无论哪一项,江又眠都跑不掉了!
警车翻过一座座山峦在马路上呼啸而过时,江又眠的那辆法拉利正迎面飞驰而来。
他在看到别墅客厅的监控坏掉时,就立即停下手中工作,开车返回庄园。
可伴随着一路不安的还有此时耳边炸响的警车长鸣。
一辆一辆警车从盘上公路上与自己背道而驰,江又眠皱紧了眉,脸色变得极差。
他胸口起伏不定,突然反应过来后,一个漂移调转方向,加大马力准备疾驰而去。
可一辆辆迅速猛追的警车还是在盘山公路的大转折处将他成功拦截!
江又眠坐在驾驶座,望着最先从他面前飞驰而去的救护车,后窗户转瞬而逝的人脸,神情淡漠,连恨都掩饰的毫无踪迹。
其实,你是恨我的吧...
钝痛瞬至,江又眠才彻底清醒,原来那一场不过是他求来的梦。
江渡似乎早就知道是他,转过头的瞬间只看了一眼,就足以让过往的所有爱恨都堙灭完全。
风也狂吼,树也狂吼,半束天光在刹那间退逝干净,江又眠迎来了自己的暗潮。
他趴在方向盘上的样子痛苦极了,一拳一拳狠狠砸在显示屏上,胸腔深处的悲鸣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刚才那一面,应该就是最后一面。
而救护车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分明可以逃走的!
*
张让家。
江渡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穿着张让早已备好的拖鞋,已经在他家客厅来来回回踱步两个小时了!
坐在沙发上的张让忍无可忍,丢了个抱枕甩过去,却被江渡从容接住。
“你再不停下来,我家楼下邻居该报警了!”
江渡:“我刚从警察手下解救出来,我相信他们会理解我。”
张让摸着额头,第一次被自己的头号‘病人’气的无从下手,转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接着问:“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发现异常的?”
江渡这才停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默契如出一辙。
“如果我猜的没错,是紫荆花?”
bingo!
一个响指闪过眼前。
江渡只觉得一阵晕眩。
“我们之前去过几次的那家餐厅,叫..什么珩的来着?”
“清波珩。”
“对!”
“之前每次去吃饭都是春天,院墙外大片大片的紫荆花,你一到跟前就忍不住打喷嚏!老毛说你俩就跟宿敌一样!”
说完两人都不自觉笑了起来。
江渡紫荆花过敏这件事就如同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不用特意解释就能心意相同。
而张让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江渡是在用紫荆花给他暴露位置。
为了万无一失,张让动用了关系,让有关部门调派了上千人手,专门寻找紫荆花盛开的地方。
所以,才姗姗来迟。
而说到‘宿敌’,江渡的表情冷了一瞬,他眼睑下垂,目光暗淡。
他忽然哽咽住,抬起头望着与他只有一沙发之隔的张让,求助似的问道:
“你说我做的对吗?”
张让半天没反应过来,大大咧咧地问,“什么?”
“把他..送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