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阿渡,你就当妈妈求你了!”
张让家的门一大早就被按响,急切的门铃和重重的拍门声让人警铃大响,如果不是听出来声音的源处,张让几乎准备报警。
严红英站在门口,素净一张脸,心急如焚,快要声泪俱下。
在开门的瞬间跪在门外,憔悴,脆弱,不加掩饰地嚎啕大哭道:
“阿渡,求你救救你弟弟!”
“你弟弟他就要被逮捕了,求你救救他!”
“阿渡,妈妈给你磕头,给你道歉!是我们江家欠了你的!”
......
幸亏张让家是独门独户,这一层楼只有他家一户没有邻居围观,否则江渡也不知道这种重量级场面该怎么收场。
江清茂就站在大门外,冲着楼道里的窗户吸烟,留给他们一个沉默的背影。可佝偻的身躯和一夜生出的白发还是有些扎江渡的心。
他知道他们现在肯定是心急如焚。
江渡顾不上什么仇什么怨,准备要上前抚起严红英,却被张让拦住。
两人一大早刚洗漱好,正坐在餐厅准备吃饭,张让才调侃过江渡,一大早只让吃热的面包牛奶是不是涉险虐待?他馋极了江渡那门手艺。
然后就出现现在这一幕。
张让还穿着睡衣,一身白条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分。
江渡一身利落的西装衬衣,穿的还算得体。
他们俩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里,一前一后看着跪着哭到力竭沙哑的严红英,揪心的对视了一眼。
“是你儿子涉险绑架,囚禁了江渡,还给他注射违999,你不去教育你儿子反跑来我家,这是你身为母亲应该做的吗?”
张让心直口快,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明明都是江家的孩子,凭什么一个做错事了有父母出面父母负责,而另一个只能苦哈哈地忍气吞声永远要扮演大度宽容,放人一马的角色。
这不公平!
严红英脸上一丝妆容也没化,只穿了件干净的丝质白衬衫和浅卡其裤子,头发也因为激动散乱了一半,看不出从前半分的优雅与从容,只是一味的道歉和哭诉,求江渡放过她孩子。
江渡知道她刚做完手术不久,有些不忍,弯下腰抚她起来,“妈,您别跪了,事情我们到屋里说!”
他转头看着张让,却只得到了一个硕大的白眼,紧接着走到江清茂跟前,望着他的背影,“爸,既然都来了不如我们一家人好好谈谈?”
‘一家人’三个字几乎脱口而出,说出后江渡垂下眼睑,低下了头。
他不知道,在他们心里自己到底算不算一家人,又或者说他心里明明清楚,只是不敢承认。
张让气地想背过气去,可又不能当面发作,只好大门一开做出个请的手势,耷拉着脸,“叔叔阿姨,里面请。”
活像个人机。
四个人整整齐齐坐在客厅。
江渡泡好了茶,送至沙发上端坐的二人跟前,手腕上被锁链勒出的红痕尤未消干净,江渡抽回收,以一种像被发现却又不想被真的发现的别扭心态面对着二人。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阿渡,小眠他已经进去一晚上了....”
江渡堪堪抬起头,眼里盛满不可思议。
他冲严红英道,“您不先问问,他对都我做了什么吗!”
这是他第一次忤逆长辈,也是他第一次理智不受大脑控制,一味顺从本心。
可他到底是江渡,凡事所求周全忍着一丝怒气,为了不使他们两个在别人家里看起来太过狼狈,他不得不尽量压低声线,给足体面。
严女士眼含泪光,保养得当的脸满是憔悴,“阿渡!”她声泪俱下,“妈妈不能没有小眠!无论他做了什么,妈妈都替他跟你赔罪!”
“是我们江家对不住你!”
“可我知道,小眠也只是太依赖你这个哥哥,他是不会做出真正伤害你的事的!”
振聋发聩,像把凿穿千金的锤狠狠敲打在江渡的心上。
他是哥哥,他是江又眠的哥哥,所以从小到大他要忍让要大度要装成一个道德满分上进体面的五好榜样,而江又眠就可以顶着‘超雄’的名义肆意玩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释放天性。
小时候严红英总是告诉他,因为‘超雄’这两个字她不得不对弟弟格外关注,多给他些温暖,可有时候江渡真的很介意,他想说妈妈,我恨不得被骂超雄的是我!
就在刚才他还偷偷想,如果他们看到自己手腕的红痕,注意到自己受伤,会不会也像普通父母一样....
可结果只会让自己更加失望。
“非法囚禁,非法监视,让我失去行动能力,就算是以爱之名的捆绑,难道这一切不是罪吗?!”
他在呐喊,他在彷徨,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要为自己鸣冤,哪怕仅此一次。
可剩下的只有沉默。
面对这样的尴尬场面,江渡终于放弃了抵抗,此时此刻,他只想尽早结束这场谈话。
“阿渡,你还记得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江清茂适时地开口,让他想起那日在办公室的一纸合约,江渡点了点头。
江又眠的分数还没有出来,填报志愿的事似乎仍遥遥无期。他本来打算利用这几日软化江又眠,循循善诱最后自然而然的完成任务,可没想到.....
江清茂叹了口气,拍着膝盖:“这样,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照样给你,填报志愿的事我也不再强求,只要你答应出具谅解书放过你弟弟,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那我要是想要江家整个集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