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胶堕指，山寒水冷。

冰柱自己开裂，然后粉碎。

周燃从冰块里摔出来。

纪欢冲上去扶。

周燃被窒息感呛得咳嗽两声，缓过来第一句话：“你有病吧，赤手空拳砸冰？”

纪欢皱眉，瞪着还在咳的人：“拜托，我刚刚救了你。你要是出不来，可就消失了。”

“谁告诉你我出不来。”

“……好心没好报。切。”

周燃没接话。

他蹲下去，把沾了血迹的冰块一块一块捡起来，动作很快。留在地上的血，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巾擦得干干净净。碎冰块被扔到离冰柱老远的角落，他还多搬了些冰块堆上去。

纪欢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干嘛弄这些？”

“在这，越特殊，祭得越快。”周燃弄完，又掏出纸巾，有一下没一下地给纪欢擦手上的血。“别以为谁都和你似的，不把自己灵体化实的事当事。”

擦完，又掏出一卷绷带，缠上。

纸巾就算了，绷带？

纪欢盯着他口袋。

“你口袋里怎么什么都有。”

“我乐意带，碍着你了？”

“……”不呛人会死？

包扎完，周燃又恢复那副懒散的样子：“你检查完那具尸体后跑哪去了？”

“我看见楼梯就上了三楼，刚好听见雷声。你说过水能通各个空间，我就想看看三楼有没有窗户——结果是个天台。我觉得有人在我后面，想害我，就跳了。跳下去才发现根本没人，地面变成水池，就到这了。”

她顿了顿。

“你呢？你也找到出口了？”纪欢问道。

“和你一样，跳楼。不过是被逼的。”

周燃语气平淡。

“打雷三声之后，那尸体突然坐起来吃人。我们被逼到天台。三楼跳下去顶多摔断腰，不至于碎。我没看到你，以为你早被撕了，就跳了。后面那几个，可能也一样。”

“为什么突然吃人？”

“四季锥制造的消极情绪。恐慌也是其中一种。”周燃继续解释。

“哦……”

话音没落。

冰块破裂的声响又来了。

第二个。第三个。

冰柱接连碎裂。

看来四季锥的幻境剧情，确实不怎么样。

冰柱里出来四个人。剩下的，也许还没通关，也许没跟着跳楼，也许被幻境迷住了。谁知道呢。

李允茹望着这片冰天雪地，看向纪欢和周燃：“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

这次是真没有。

“好吧。”

李允茹压根没信。

随口问了几句，各自散开找线索。

整个空间，四壁和天花板全是冰。面积很大。地面铺着灰青色地砖，蜿蜒着奇怪的纹路。

纪欢仰头看，突然问道：“这些冰也算水吧？等冰化？”

“这个温度，等它化？等个几千年吧。”周燃一针见血。

纪欢皱了皱眉头，“那怎么办？唯一能通出口的就是水，现在全冻上了。难不成一头撞上去，就能如梦初醒？”

“要是能出去，我给你报个书法班。”

“……为什么？”纪欢诧异道，

周燃转身呵了一声，“练书法凝神静气。我看你急需老祖宗的东西治治你这没耐心的臭毛病。”

“我，我就是爱吃生豆腐。”

“吃了拉肚子。”

另一边。

李允茹被地砖上的花纹吸引。

她顺着花纹往前走，走到空间正中心。花纹是对称开放的，中央没有细密纹路，取而代之的是像水渠一样的小凹槽，延伸向四面八方。

李允茹跟着凹槽走到尽头。

霜雪挡住了冰块背后的石壁。

她哈了口气，用衣服擦掉霜。

石壁上，有壁画。

第一幅：一群人正在祭祀。

第二幅：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帮村民开凿水渠引水。庄稼丰收。

第三幅，第四幅——

李允茹擦到第四面墙时，霜下面没有壁画。

她往下擦了擦。

还是没有。

但那些凹槽，似乎都有空隙通向这面墙。

就是这里。

出口。

李允茹心跳加速。

【要用什么打开？凹槽像水渠——对，水。】让水流进这面石门下的凹槽，流到外面去，机关就会打开。

问题是，水在哪？

正想着，一个年轻小姑娘凑过来：“姐姐，你发现什么了吗？”

“你来得正好。这面墙可能是门，要用水驱动。”李允茹说道。

“真的？可这里只有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