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世世入畜生道？自己也没那么罪恶吧。难不成是因为活着的时候太懒了？不至于吧？

纪欢无语至极：“那进入四季锥的标准是什么？就因为做了人神共愤的事？”

周燃偏过头，双手抱在胸前，轻声道：“不止。大多数是因为恶贯满盈，但也有特殊情况。”

“For example？”

“比如，为了考验一个人。能进四季锥的鬼，大多数被贪念欲望占据了头脑，所以一般进来的东西根本出不去。不过这也只是听说，没有实例。”周燃摆摆手，耸耸肩，表示无奈。

周燃话锋突转，“哦，不，你可能就是那个实例。”

纪欢心里一万句【去你大爷的】飘过。

考验精神是否坚定？考验她做什么，看她够不够格入人道？

【鄙人愿意入畜生道，也不想待在这个诡异的地方。】

周燃见纪欢没说话，便走近了些。他比纪欢高出两个头，伸手朝不远处一个正在翻阅书籍的女人指了指：“她以前是黑老大，做贩卖器官的生意，为了掏内脏，手段极其残忍。”随后又指了指更远处的一个大叔，“他是毒枭，刚判死刑下来的，害死过不少警察。杀害正直之人，在地府罪加一等。”

【鄙人现在更想立马把他们投进畜生道，不十八层地狱道。】

“那你贩卖灵魂更是祸稔恶积了。”纪欢胃里一阵翻腾，忽然觉得这地方恶心至极。

“我卖的魂都是拿去救好人的。诶，说不定我就是那第二个实例。”

“怎么个救法？”

“有些灵魂天生孱弱，如果有灵魂碎片稍微加固，就能多入几次轮回。销魂池边上会有未被溶解的灵魂碎片，偷拿是违反律令的。”

周燃看了一眼纪欢手里的《长物志》，忽然将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嘶！你干嘛？！”纪欢瞪着他。

“看来还真是个大实例。”

“什么实例不实例的，你手跟冰块似的，随便就往别人头上放？”

“因为灵体是不会有体温这一说的。”周燃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又指了指纪欢因呼吸而起伏的胸口，最后点了点卷宗上的文字，“而且你身上有活人的气息。所以你就和这上面写的一样——灵体化实。”

纪欢之所以翻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是因为她根本没看懂。这卷宗开头全是繁体和文言文，对这位理科出身、毕业刚一年的中学生来说，辨认起来着实有些为难。

“你能看懂？那下面写了什么？”

“这是个故事。说千年前也有一个灵体化实的人出现在地府，当时的阎王把这事上报给了天宫。后来那位灵体化实的人就跟在一位神君身边，最后修炼成仙了。”

周燃把目光从卷宗上挪到纪欢身上，用一副【这玩意儿也能修炼成仙】的眼神打量着她。

“看什么看，我这辈子除了被撞死过，还没撞见过什么神君。”

没等周燃回话，她又问：“这卷宗能带出去吗？”

“不能。这些东西是虚幻的，你想带出去卖？”

“哈哈，我还没有那种商业头脑。”纪欢把《长物志》卷好放回书架，转身就走。

“诶！你还没回答我组不组队呢！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跟我组队，保你出锥！”

纪欢被这突如其来的押韵弄得一愣。她仔细一想。

【这个周燃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犯什么事的？他会不会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细，只是在扮猪吃老虎？看起来周燃知道的东西很多，却突然提出要和她组队——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吗？可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值得他如此费心？】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和一个知道内情的人组队闯关，的确是个好机会。可这天上掉馅饼的事，往往更致命。

……

“好啊，组队。”

不过半分钟，纪欢就给出了答复。

对此周燃都有些惊讶，似乎准备了一肚子说服的话语，没想到对方竟被一句押韵就拿下了。他只好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走上前拍了拍纪欢的肩膀，笑道：“走吧，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