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漫天,百鬼夜行。
一行人跟随阴吏走着,这条路却与黄泉不同。越往前行,路边的花便越多,头顶令人着迷的极光逐渐被湛蓝天空所替代。晴空万里,风和日丽,脚下的漫漫黄沙不知何时已化为繁花似锦。纪欢看得有些愣神,不禁喃喃道:“地府还有这种地方?”
满山花海之间,一座巨大的三角锥悬浮于中央。锥体之上笼罩着浓重的黑雾,还有无数黑气正往其中钻去,与周遭温馨的花海格格不入。
“这是四季锥……?”纪欢低声呢喃。
随后纪欢就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堆人中间。
准确地说,是一堆鬼中间。
一共十个,六男四女。
他们这群鬼被阴吏指引着站到了四季锥的一个顶角下方。领头阴吏念了一段乱七八糟的咒语,霎时间昏天黑地,再回过神来,一行人已被传送进了四季锥内部。
眼前的黑雾缓缓散去,纪欢的视野被一排排漆黑发亮的书架拥满。一股湿润的触感涌上大脑,她低下头,只见脚下踩着没过脚踝的水。
“咦——”她不禁嫌弃地出了声。
身旁一个年老的声音传来:“小姑娘,到了这儿,就别那么爱干净了。”话音未落,那人已哗哗踩着水走远了。
另一边,不知是谁拍了一下纪欢的肩膀。“诶,你好像还是个学生,犯了什么罪?”
纪欢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正低头望着她。
纪欢心中不解。自己明明什么事都没犯,难不成从阴吏手里跑了不到十米也算罪?简直莫名其妙。
她越想越气,不禁皱起眉,语气尖锐道:“关你屁事。”
说完转头就走,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空间大约有一个小广场那么大,墙壁和书架上放着忽明忽暗的油灯,整片区域笼罩着诡异的气氛。纪欢往前走着,发现尽头处的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但被阴影挡住,看不真切。
她大概判断出这是个长方体的空间。所有人都被传送到了同一端,而另一端墙壁上的光亮被什么遮住了,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出口在哪?这里没有明显的门或通道。难道要找密道?还是需要触发什么法阵才能传送出去?
纪欢开始观察书架上的东西。各式各样的竹简、卷宗和龟壳陈列其上,上面的文字她都不认识,但能判断出是篆书和甲骨文。这些东西大概是某种历史文献,可为什么会放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
她顺着书架继续往前,发现挂在卷宗上的便签字迹逐渐变成了她略微熟悉的字体。
这些文献……是按时间排列的?
正思索间,一本古法装订的卷轴映入眼帘——《长物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忽然涌入脑海。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这本书……
纪欢正要伸手去拿,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好奇心往往是死亡的导火索。”
她回头,便看见那个穿正装的男人正靠在书架上,挑眉看着她。
纪欢心想【这书架都不知道稳不稳,你也敢靠】
“一不小心就见不到太阳喽。”那男人又继续说道。
纪欢无语。【你这么想活,怎么不赶紧去找出口,跟着她做什么?】
她也挑了挑眉,伸手将《长物志》取了下来,边翻边道:“关你屁事。”
男人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叫周燃,因为贩卖魂魄被抓。你呢?”
贩卖魂魄?不知是不是字面意思。纪欢抬起头,看着周燃那张写满殷切期待的脸,终于开口道:“我叫纪欢。因为从黑白无常手里跑了不到十米被抓的。”
“?”周燃的表情变得极其疑惑,满脸写着“怎么可能”。
纪欢自己也觉得离谱,但仔细想想,好像只有这能算理由了。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你肯定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才会进四季锥。”
听他这意思,四季锥是座牢房?关押犯下极大罪恶之人的地方?那阎王爷为什么说“期待再次相见”?等我出狱?
心中疑惑万千,不如直接问:“四季锥是干什么的?”
周燃轻笑两声:“你不知道?四季锥,四季如春,是万物衰落后重获新生的地方。听着好听,内部其实就是折磨你的灵魂。你要是能完整地走出去,就可以洗涤灵魂,生生世世入畜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