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黄泉路？”纪欢试探着问。

“正是。”

“我还以为黄泉路是漫天黄沙呢。”

话音刚落，纪欢忽然想起一事，追问道：“等等，我刚才为什么能撞倒那个护士？我不是死了吗？按理说我是灵魂，凡人怎么可能看得见我，还能跟我撞上……”

她回想起来，从自己在路边醒来，一路跑到医院，跟清洁工叔叔搭话、在咨询台问路……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包括眼前的鬼差。

这是为什么？

“你们是黑白无常吗？怎么不穿黑白衣服啊？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

无人应答。

纪欢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新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物，边走边问。只是依旧没人理她。

最后，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府邸前。大门上挂着牌匾，纪欢知道那是三个字，却一个都不认得。“这是篆书……？”她来不及多想，前面两位已走远了，她连忙快步跟上。

穿过前厅和院子，来到大厅，里面正坐着一位二十来岁、眉清目秀却又庄重威严的年轻人。

【这是阎王爷……？】纪欢心中暗自揣测。

领她来的两位阴差走到阎王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阎王听罢，像是枯燥的公务里忽然来了点新奇事一般，立刻翻起了手边的册子，边看边抬眼望向纪欢。

不一会儿，他放下册子，神色严肃地道：“听说，阴吏话还没说完，你转身就跑了？”

纪欢扯出一个苦笑：“我……我不想死嘛。对了！我还撞到了一个活人护士，你们是不是……”

“不是。”阎王打断了她，目光玩味，“灵体化实，不入轮回，不入天道，乃是违背天理的存在。小姑娘，你中头彩了。”

“什么化石？”纪欢没听明白，脸色发苦，“你们要拿我做研究吗？我都死了，就别了吧……”

周围的鬼卒们闻言，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只留下纪欢一脸莫名其妙。

半晌，阎王向纪欢走近几步，声音清冷地问道：“纪欢，纪念欢乐。你想活吗？”

纪欢抬眼望着眼前的阎王爷，脸上露出一副“这不是废话吗”的神情：“当然想了……”

阎王爷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嘲笑，他紧盯着纪欢，忽然转身拂袖道：“好，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来人，把她带去四季锥！”

阎王爷拂袖而去，纪欢随即被阴吏拉了起来，带着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而沉重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纪欢，我期待再次与你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