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经逗。话说你哥哥我是过来人，感情都那么回事。我可要提醒你，陷得越深，走得就越难喽。”

“我还是拎得清。先挣钱，再谈自由。”

吉农找到挣钱的门路，给茶楼写故事。他最崇拜孙悟空，想把师徒四人西天取经的故事写出来，也顾不上知识产权，但只写了一章，就被说书先生骂了：“毛脸猴子有啥可看的。大家伙儿爱听爱看的是人。”

“这怎么不是讲人的？”吉农知道写故事靠笔力，自己功力不到，无法将孙大圣的精彩落在纸上。

之前刷手机看剧，看得废寝忘食，如今靠叙述，都说不出来一个完整的故事：“还有一个，就是得看特效，特效棒极了。”

“何为特效？”

“特效就是光啊、影啊，特别精美，有冲击感，一下子到你眼前了，像身临其境。说了你也不明白。”吉农也说不明白。

说书先生倒是对此很感兴趣。

吉农对古代生活不清楚，对现代还不熟吗：“巴掌大，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打视频聊语音。”先生一脸疑惑，吉农换个形容：“离老远都能见着面聊天。”

“真有此物？”

“多得是，人手一个。还有更厉害的呢。”吉农担心先生听了不认账，讲得也是半遮半掩的，吊足了胃口。

“这个可以，你就把这些都写出来。”

吉农搓搓手指：“给个价吧。”

古人对于未来的幻想，颇有兴趣。吉农写他过去的日常，经说书先生一通加工，引人入胜。茶楼老板亲自出面，提高稿酬，还给他安排个小单间供他写作。吉农见钱眼开，才思泉涌，把飞机、高铁、无线网络，甚至是微波炉都讲了出来，懂原理的写原理，不懂的就写使用方法，有的没的都写上。

有顾客们提问，说书先生解答不了的，就喊吉农上台，一来一回，有问有答，整个茶楼热热闹闹，座无虚席。

“马兄，你要是只猫就好了，给你揣怀里，让你也感受下现场的氛围。”

“猫除了可爱还有啥用，还是马更好，多帅啊！况且你讲的我知道，记得给我带水果就行。”

“是哦，马兄就是马中吴彦祖。”

“去去，什么什么祖。我又想了下，你要不带上我，给我停在茶楼的拴马桩上。来来往往的人马什么的，我也好打听点消息。”

“马兄，你还懂马语？比我这英语有用多了。”

“那可不，这才是真正的双语。”马兄挑了挑眼皮，很得意。

一人一马，早出晚归。

“你最近在忙活什么？天天见不着人。”付乐欢从架阁库回来，好几回都见不着吉农，担心又迷了路被抓去。

“小姐，吉农现在在茶楼可火了。待你休沐，去茶楼一看便知。”

“你也去过了？”

“是啊，可有意思了。”绿豆还没察觉到她家大小姐的失落。

吉农感受到了：“小姐，我是不想闲着，挣点钱糊口。”

“你们都不告诉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份差事可憋坏她了，整天天待在那摆满文书的房里，连个人都见不着，还想着捕贼呢，捕老鼠还差不多。

她抱怨的差事，还是她为了留在珑城，当初使出十八般武艺还自降“俸禄”争取来的，不是官，是吏，名不见经传的整理文书档案的吏。

“小姐，我觉得你太忙了，这些小事不想让你费心。”绿豆低下了头，暗自拧着手。

吉农不知所措，按理说，他还是付家的下人，一举一动都要报告给主子，他的这种做法已经违背了主仆契约。

“对不起大小姐，我应该提前告知的。明天我就给茶楼说不去了。”

“干嘛不去？我还没看呢。哎呦，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刚才的话吓到你们了？”

绿豆点了点头，眼看着泪要扑出来。

“傻绿豆，我是翻书翻得脑袋发懵，又看到你们不带我玩，只是有点心烦，你们想成什么了？这又不是在付家，哪有什么弯弯绕绕的。”

“吉农你就大胆地去说书，我得空了给你捧场。绿豆你该去玩去玩，多结交点朋友没有坏处。但是可要注意安全，遇到衙役官兵绕着点走。还有，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你们可不许孤立我，我们是一伙的。”

“那当然了。我今天做了一个特别好吃的，快尝尝。”绿豆眨着泪眼，嘴角上扬。

吉农掐着大腿，他觉得傻子的奴性太强了，以致于看到付乐欢稍微不高兴，就要反思自己。这可怕的讨好感，他要努力克服这一点。

两人的贱籍身份在珑城日常生活中处处受限，碰到较真的主儿，随时拉入大牢。吉农背靠茶楼，还好一点，绿豆没有跟着主子，风险就大了些。

上次吉农被抓，付乐欢费了好大口舌，再加上塞的银票，才把人捞出来。

这也是她心里的一块石头：“都是人，为什么要分三六九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