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乐欢的娘亲杨翡不是矫情之人,送行前还是憋红了眼眶,凝噎了咽喉:“欢儿,若是觉着苦,回来便是。”
“娘,勿要担心。我可是樟县最聪慧的,将来他们都要喊我大人,您就是大人的娘亲!”
趁早,付老爷付夫人送他们出城,让他们坐马车赶路。大小姐想轻装上阵,像大侠一样,策马奔腾。她一番歪门歪理安抚住二老,带着小丫头绿豆、傻子上路了。
“真慢啊!你们好不磨唧,我都后悔同你们一块。”
说这话的是朱彦沛,生得俊秀可人,可惜一张嘴不招人喜欢。
“那你先走!谁让你等了。”付大小姐可不让着他。
“那不行,都答应了伯母,我自会守信到底。”
付乐欢这会儿才回味到娘亲的不舍,她摆弄着缰绳,无暇理会闲语。
见没人理他,他自顾自地炫耀起来:“这条路我熟得很,一年不说走上五次也得有三次。跟着我,大可放心。”
傻子会骑马,但陈梁不会,他只在小时候在小公园骑过别人牵着的马。他试图依靠肌肉记忆降服马匹。刚开始走得慢,他还能稳住。马一跑起来,给他摔个四仰八叉。
“傻子,你哪里不舒服?”付乐欢跟绿豆都觉得奇怪,傻子之前脑子笨,但驭马一流。可能在大牢落下病根了。
此时行走未远,她也不想着喊父母回来换马车,他们年纪也大了,坐马车稳当些。
走了一会儿,朱公子又抱怨起来:“太慢了,天黑也到不了蒲城。”
付乐欢提议让朱彦沛骑马带着傻子,朱公子接连叹息,一百个不愿意还是从了。
这个朱彦沛跟付乐欢同月生人。两家家长对孩子没啥意见,但大人间不对付,也没定个娃娃亲。
朱彦沛生得比姑娘还清秀。还是娃娃的时候,付乐欢虎头虎脑的,跟他反着来。朱彦沛的娘亲话里话外都是夸自己儿子长得好。杨翡听不惯,小娃娃有啥可比较的。长了几岁,付乐欢聪明机灵,朱彦沛只是好看,到了三岁话还说不清。杨翡又故意当着他娘亲的面夸付乐欢聪明。两家就这样看不对眼。
这次,朱彦沛要去珑城大姨家玩,两家一打量,路上好有个照应,也就各自收起“妙语连珠”,融洽一回。
朱彦沛估计说话晚,也在家没抢到言语的机会,这可找到人了,一路上嘴没个消停。陈梁耳朵都听累了。
时间还是耽搁了。天黑了下来,还听到狼叫。
这地方竟然有狼,还真稀奇。
“朱大公子,你之前路过也曾听过狼嚎吗?”
“之前从未这般晚,都怪傻子,连马都不会骑。可要加快速度了。”
两个人骑一匹马,马早就吃不消了。
他们只得停下来换马。在这间隙,绿豆拿出干粮分给大伙。
气氛总有些不对劲,有阴影靠近。是狼。朱彦沛眼疾手快,骑上马,抽着鞭子,跑了。
跑了!他们三个傻眼了。
狼群受到马蹄声鼓动,扑了上去。付乐欢跟着她娘练过,抽出剑护身,一剑击中最先扑上来的,搅动把手,那只狼倒地。
绿豆身轻敏捷,爬到树上。
再看看陈梁,抱着头躲在马肚子底下。他别说狼了,见到大点的狗都怕,他缩着身子,哭都不敢哭。
狼是聪明的,见对面有武器,且冲锋狼熄火,便不敢贸然上前。它们作战讲究策略。
“傻子休要趴下。这畜生,你越是怕它,它越是嚣张。直起身来,手边有什么就趁手拿着。绿豆,无论发生什么事,待在树上不要下来。”
付乐欢的话,给了陈梁莫大的鼓舞。千金大小姐可直面狼群,自己更莫要害怕,与它们一决生死便是。
他摸到马鞭,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
他们有三条路,跟狼群打一仗,或者快速骑上马逃跑,亦或把马匹献祭给狼群。
前两个方法不可行,一对一还能牵制,可他们面对的是狼群,那就以卵击石。他们的马跑了一天,已经疲倦,在狼群的威逼下,噤若寒蝉。更何况,绿豆还在树上。自己一跑了之,绿豆傻子怎么办?
那就把马送给狼大人。
付乐欢动作缓慢,既要谈判,那就不能激怒狼群,还要表现他们的真诚,以马为交易。
“小姐,小心身后。”
不要小瞧了狼,它们不是能随便打发的,它们想要的更多。
还在对峙谈判的时候,有两只小个头的狼趁着夜黑,悄悄退后,转个大圈,从付乐欢他们后面包围。
它们不光看上了马,还要人。
陈梁反应过来,马鞭抽向那厮,却使不上劲。他大概是昏了头,就用身子去挡。
“啊!”他的肩膀被狼咬住了,还好傻子体格壮,若是换成他人,差不多就要撕下来一块肉。
绿豆把身上的包袱往下扔,又折了树枝去砸,最后竟跳了下来,还砸中了一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