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诧异过后,是排山倒海的酸楚与悲痛。
一份不被世俗接受的爱,在死后终于说出了口。
再无人开口。
“这件事就到这,出门就忘了。”局长率先打破了沉寂,“去送信吧。”
局长说得很隐晦,但齐风却懂了。
几人来到了柏意家,到了门口,却停下了。
没有人伸手去按门铃。
邱阳犹豫着开口:“你说,我们进去之后会不会被轰出来。听说里面那位脾气差得很。”
“之前不是有个漂亮女警员跟他表白,被他骂哭了吗?那现在……还是个不熟的男的……”
犹豫间,齐风抬手按了铃。
他一直不喜欢柏意。
作为陈树大学以来的好友,他知道两人不像外界认为那样陌生,甚至两人在大学还曾经有过一段很亲近的时光。
齐风劝过陈树很多次,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即便接受朋友的性向花了很长时间,但齐风仍不认为柏意值得。
“就算你喜欢男的,不喜欢美女,那柏意也不好,脾气差,一天到晚高高在上。我说,这么多优秀男同胞,你就选这么个?”
对于好友的执迷不悟,齐风劝了很久,也慢慢释然了。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陈树再也没去找过柏意。
齐风不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
毕竟二人之间的事,齐风也只是猜了一些,具体的,陈树从来没说过。
那之后,学校还莫名传出很多关于陈树的闲话。
齐风一直怀疑这和柏意有关,于是还去找过他。
“学校里都在说陈树的事,你知道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时,齐风死死盯着对方,试图从那万年不变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你为什么不帮忙澄清?”
当时,柏意的脸是前所未有的冷。
柏意很慢地回了句,“我不知道。”然后转身就走了。
不知道?
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陈树这个人,不知道要澄清?
齐风只觉得气愤,陈树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对方好,就换来一句“不知道”和冷落。
门开了,柏意随意地穿着一件旧T恤。
齐风看到,对方脸上的惊讶很快褪去,随即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几人对视一眼,有些惊讶,看来这位脾气差的专家今天心情不错,那听到之后的话可能不会太生气吧?
几人进了屋,齐风跟在最后。
齐风脑子很乱。为什么要笑,这位冷冰冰的专家可没有什么待人友善的习惯。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了沙发距离柏意较远的位置,齐风只好坐在了柏意正对面。
齐风垂着头,攥着一个文件盒,棕色信封压在下面,却始终没有出声。
身旁的邱阳轻轻推了推齐风,小声喊道,“队长……”
齐风还是没有开口。
邱阳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对面冷冰冰的视线,艰难地开口,“陈树,陈哥执行任务……牺牲了。”后三个字说得很艰涩。
几人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
齐风却第一次抬起头,视线从腿上的文件盒移向柏意的脸。
他死死地盯着对方,想要从那冷漠的脸上看到一丝变化。
空气安静了几秒。
柏意没看他们,缓缓抬头,目光触及日历,又停了两秒。
柏意很轻地笑了两声,“是陈树让你们来的?”
柏意终于转回头,目光锐利地刺向情报科的几人,“今天是愚人节,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会信吧?”
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齐风感觉对方眼睛里好像闪过些什么,但一眨眼,柏意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愚人节?!
警队最近一直很忙,大家忙得早已忘了日期。得知陈树失联,目标转移,任务失败,确认牺牲,来完成陈树心愿,接连的打击让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今天是愚人节!
如果这是假的就好了,但可惜,这不是。
他们本来应该生气的,柏意满不在乎的语气和陈树到死也放不下的心意。可他们在这一刻,却又那么希望这是陈树和他们所有人开的玩笑,等愚人节一过,陈树又会笑着出来,用欠揍的口气说:“哈!你们一个两个都被我骗了。”
可他们知道,这只是幻想罢了。
齐风递过那封遗书,“是真的。失联三十天,行动失败,他回不来了。”
齐风顿了顿,像是挣扎了很久最后败下阵来。
“还有,他爱你。”
劝好友放弃的齐风最后替好友说出了爱。
齐风又递过一叠本子,“陈树之前给过我这些本子,……是出任务之前给我的,他在秘密集训出不来,让我先保管着。”
齐风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前几天又一次被噩梦惊醒,他忍不住打开文件盒,才知道那是陈树的日记,和柏意有关的十年。
他为好友感到不平,这样冷漠的一个人,即使知道有人喜欢他,心中会有一丝动容吗?
所以,他想让对方认真看看那十年,哪怕,有一丝因自己冷漠而起的愧疚也好。
“我想你应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