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如果

「如果可重遇你最快乐时」

——《回到最爱的那天》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回到我们相遇的那天，我想，我不会再伸手拦下你，不会再用力抱住你。这样，我们的记忆里，便永远都是那阳光明媚的、最快乐的一天。”

字，再次被泪水晕开，已经模糊不清了。

新的泪融进旧的泪里，又风干，化作纸上的皱折。

“……对不起，我……我其实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回来好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第一章遗书

齐风是被噩梦惊醒的。

最近一个月，他总是梦到陈树集训前出发的那天。

“……如果我回不来了，你就帮我烧了吧……”

“说什么呢！”齐风打断了陈树。

“要是你不回来了，我就把它拿给大家看！”齐风恶狠狠地补充。

陈树笑了，“好，我会回来的。不会让你有机会的。”

齐风浑浑噩噩地走进警局，几名队友正在等他。

“局长让我们去他办公室一趟。”

齐风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没睡好？感觉你最近状态很差。”

“嗯，是有点。”齐风揉了揉太阳穴，“总是……梦到些不好的事。”

“没事没事，梦境都是相反的嘛。”

“嗯。”齐风扯了扯嘴角，“但愿如此吧。”

办公室内，局长脸色很沉重。

齐风有些心慌。

他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的那天，局长也是这样脸色沉重，一整天都在局里踱来踱去。

从那天起，他开始做噩梦，开始忍不住一遍遍地想最坏的结果。

他明知道不应该多想，可隐隐的，他就是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

梦里，陈树再也没有回来。

梦外，局长说：“陈树在秘密行动中失联了……三十天。外围小组观察到目标已经转移，任务……失败了。”

终日的惶恐不安终究是被判了死刑，齐风绝望地垂下了头。

说好要回来的，你怎么可以……

我……我是真的会把它拿给大家看的……

“陈树不是去集训了吗？怎么变成秘密行动，还失败了……”

除了齐风，其他人都是一脸愕然，他们都只听说陈树去参加省里的集训了。

局长没回答这个问题。

“去开信吧。”局长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脸上的愕然还未褪尽就僵住了。

“万一……万一我师父只是丢了通迅器，一时联系不上我们……”话音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染上了哭腔。

齐风走过去，轻轻拍着邱阳的肩。

他们都明白，与上级联络是秘密任务执行人的重要工作，如果不是发生特殊的意外，不会轻易断联。

面对一帮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陈树会遭到怎样的意外是不言而喻的了。

他们只是，不愿去信。

万一呢，如果万一呢……

他们只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好了，别哭了，”局长打断了他们，重复了一遍，“去开信吧。”

还是没人动。

局长只好亲自起身，绕到后面的大柜子，从里面抽出了一个棕色的信封。

齐风认得那个棕色的信封。

那是他们每次执行危险任务前都要写的。

万一最后回不来了，会由队友会帮他们完成生前最后的心愿，让他们安心离去。

警队里一般把这种遗书称为“信”，因为遗书总感觉不那么吉利，也因为在最后人们总是愿意说出平时说不出口的真心话，像一封迟来的信。

展开陈树的信封，里面只有一句话：

将我名下所有赠予柏意，转告他，我爱他。

那句“我爱他”涂涂改改了很多次，信的主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留下了这句。

齐风愣在了原地。

为什么又是你，柏意……

为什么还是你啊，柏意……

陈树，你个傻子……

齐风忍不住红了眼眶。

“……柏意？”一个队友惊讶地念了出来，“……是刑侦科那个柏意吗？”

齐风没有回答。

从十八到二十八，十年的暗恋从未期望过回应，却将一切留给了对方。

齐风不理解陈树为什么要爱那个整日冷脸，说不出一句好话的刑侦专家，也不理解陈树为什么要坚持一份注定没有结果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