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欢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戴着,好看吗?”
凌青艰难道:“……你想干嘛?”
“你说呢?”逄楚之低笑一声,“好不好看啊?”
“……好看。”
“是人好看,还是项链好看?”
“……人。”
“终于说实话了?”他笑了,“不过……我再好看,也不及你万一。”
话音未落,他便欺身而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这个吻带着烈酒的醇香与滚烫的欲望,霸道而又不容拒绝。他撬开她的唇齿,肆意地攻城略地,攻势凶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他的大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顺着她的衣摆一路向上,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肌肤灼伤。
“你……”
凌青刚想挣扎,却被他一把横抱了起来。
逄楚之将她抱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他温柔地亲了亲她微肿的嘴角,那双漂亮的眼睛翻涌着浓烈的情欲:“姐姐……凌青……我好爱你,我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把你交给我吧,让我们彻底的不分开。好不好?”
在这样炙热的目光下,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
罢了。
她放弃了抵抗,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道:
“好。”
——————
第二日晌午,凌青睁开眼,正对上逄楚之那张神清气爽的脸。
见她醒了,他连忙低头,柔声道:“醒了?我给你拿饭来了。累不累啊?还想不想再睡会儿?”
凌青:“………”
她试图活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腰肢酸软得厉害,只能艰难地撑起身体坐起来。
她看着小桌上摆着的精致午膳,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你说呢?”
逄楚之见状,垂下头,一副做小伏低的小媳妇样。他端过一小碗温热的粥,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
“我说,你现在最该先吃饭。来,我喂你。”
凌青冷冷地看着他:“托你的福,我暂时还没残废,可以自己吃。”
逄楚之眼神里写满了心疼:“可是……你没力气啊,得养着。”
凌青盯着他那副样子,胸中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来。逄楚之见状,赶紧小声地哄道:“逗逗你,逗逗你,是我错了,是我没节制,别跟我生气好不好?好好吃饭,求你了。”
凌青懒得再跟他计较,就着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逄楚之满眼期待地问。
“凑合。”
“这可是我做的。”
凌青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有些不可置信:“你做的?”
逄楚之笑了:“之前在京城,我就想着要学下厨了,可惜太忙了,一直没实现。你这么瘦,平时也不爱好好吃饭,还总嫌弃外面的饭菜不好吃。我就想让你多吃点饭,多长点肉……所以,我今早就跟客栈的人学了学。这些菜也都是我尝试着做的,厉害吧?”
凌青心头微微一震。
她想起当初逄楚之差点炸了厨房的壮举,更是心中感慨。如今这位娇生惯养的逄大公子,竟然真的愿意洗手作羹汤,只为了她能多吃一口饭。
她低下头,轻声说:“嗯……那挺好吃的。”
“真的?可你刚刚还说凑合。”
“如果是你做的话……可以额外加分。”
逄楚之开心地不行,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那以后我都做给你吃,不生气了吧?”
“本来就不生气。”
逄楚之眼神一闪,试探性地问:“那昨晚……那……我是不是太……”
凌青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我昨晚,真的很开心。以后我们……还能不能……经常……”
凌青:“……”
她的脸烧的通红。她怀疑再烧下去,自己就要炸了。
可看着眼前人一向伶牙俐齿,此刻却小心翼翼,一副初尝情事的少年模样。她心一软,别过头去:“嗯……你……随便。”
“!”逄楚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真的?”
“你再问的话,我就收回那话。”
逄楚之“噗呲”一下笑出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怎么办,好幸福。”他说,“我觉得以后的人生,越来越有盼头了。”
凌青看着他纯粹的笑颜,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
几天后,到了他们的临行之日。
逄楚之出门采买,凌青则在房内看书。两人约好,他一回来便出发。
正当凌青看着书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还伴随着重物摔打的声音。
“………”
凌青有些奇怪地合上了书。
下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好像是有人吵起来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收起书,拿上包袱走下楼去。
一下楼,她就看到几个身着劲装的年轻人,正一脸傲慢地围着逄楚之。
只听其中一个领头的青年,趾高气昂地叫嚣道:“小白脸,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我们———是堂堂汉水帮的人!在这地界,就没人敢惹我们!”
逄楚之单手撑在柜台上,一脸漫不经心:“哦?那又怎么样?”
那青年指着后院方向吼道:“你停马的地方挡了我们师兄的路,还敢说我们找麻烦?给我跪下道歉,否则这事绝不算完!”
凌青在旁边听着,牙根一阵发痒。
这群人明显是见逄楚之长得好看,又是外地人,故意找茬。
逄楚之嗤笑一声:“哦?那如果我就不道歉呢?”
那青年怒不可遏,直接抽出腰间长剑:“那就让你这个小白脸好好领教一下,什么叫做规矩!”
逄楚之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就你?”
“草!你他妈瞧不起我?!”
那青年举起长剑,便向他劈去。
明明是危急时刻,逄楚之却不急不慢地从腰间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随手扔在柜台。
“掌柜的,这钱就给你了。”
“……啊?”掌柜的问道,“公子这是何意啊?”
“补偿给你………”他的眼神骤然变冷:“……当修缮费!”
话音刚落,他长剑出鞘,只用一招便挡住了对方的剑。趁那青年惊愕,他瞬间一个侧身,狠狠地踹在对方的胸口!
“砰!”
那青年像破麻袋一样被踹飞,直接砸在了柱子上,周围的桌椅被撞得一片狼藉。
其他几个汉水帮的人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站在原地。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美貌的男人会有如此身手。
他们反应过来后,怒吼道:“敢伤我门中弟子!一起上!”
“谁敢伤他!”
凌青冷喝一声,长剑出鞘,一个纵身挡在逄楚之面前。
“姐姐?”逄楚之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瞬间温柔下来,“你怎么下来了?你快让开,别叫他们伤着你。”
凌青冷冷地看着那些人。她这一年身居高位,身上自然带着一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那群人被她的气场震住了,愣在原地。
其中一人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呦,小姑娘,管你什么事啊,你替他一个男人出头干嘛。莫不是你看他好看,想要保护他?”
另一人起哄道:“小妹妹,你长得如此漂亮,何苦执迷于小白脸,还不如跟我回去,我必定对你……”
话还没说完,逄楚之眼神一冷,右脚猛地往地上一勾,顺势将一张长凳直接踢飞了出去!
“嘭!”
长凳猛地砸在说话那人的胸口,将其直接撞飞到柱子上。那人一口鲜血喷出,狼狈地趴在地上。
“你找死……”逄楚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提着剑就要上前。
剩下的几个人被他那浑身杀气震住了,一时间,竟没一个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凌青走上前,“锵”的一声,她手中长剑出鞘。剑尖抵在那个趴在地上的人的脸上。
“姐姐,你干嘛要自己动手。他敢调戏你,我现在就割了他的舌头。”
“割他舌头干嘛?”
“……嗯?”
凌青眼神死寂,语气平淡:“我是要挖了他们的眼睛。他们看见我们的脸了,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逄楚之看着她那副冷漠的样子,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什么。
虽然他很想弄死眼前这人,但……他答应过她,在外不能随意下手。
他立刻变脸,轻笑一声配合道:“哦,对,我忘了。反正咱们手上背了这么多人命,也不差这几个。反正现在也算是被悬赏缉拿,我也不介意我们叱咤风云的名声再多几个战绩。来,让我来,我帮你挖。”
说着,他作势就要伸手去抓那人的头发。
那人被他俩说的话吓得浑身抖擞,痛哭流涕。在这种极致恐惧下,他竟然想起江湖上一对极其凶残的杀人犯名号:
“你……你们是‘鬼影双煞’?!你们就是是那对杀人不眨眼的夫妻!”
鬼影双煞?谁?没听过。
凌青根本不在乎这个名号是谁,她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随你怎么叫。想活命,现在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狗眼看人低!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两位饶过我们这几条小命吧!”
为首的那个青年终于崩溃了,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喊大叫,拼命地对着逄楚之磕头。
周围的同伴也被他俩这名号震慑住了,一个个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出。
逄楚之看着凌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凑到她身边,低声地调侃道:“姐姐,你这么吓唬他,他以后可是要有一辈子的阴影了。”
凌青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那群人。她淡淡说道:“滚。”
那群人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客栈。
事情解决了。凌青转过头说:“怎么样,出气了吗?”
“嗯,”逄楚之痴痴地看着她,“有你给我出头,我什么气都消了。”
凌青对他一笑。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衙门的人来了!快快快!”
衙门……衙门来人就来人呗,这么紧张干嘛……衙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慌乱。
该死!这地方不是江湖门派众多吗?怎么打个架还有人来抓?
他们两位,一个是刚刚卸任的御史,一个是当朝县公爷。如果就这么被抓起来,该怎么解释?两位曾经的朝廷重臣如今伪装成江洋大盗,大闹襄州客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快走!”凌青低喝一声。
逄楚之立刻拽起她的手,两人迅速冲向后院,翻身上马,掉头就走。
身后传来衙役的喊声:“哎!那两个骑马的赶紧下来!”
凌青和逄楚之充耳不闻,策马疾驰,绝尘而去。
几位衙役追到客栈,气喘吁吁地问老板:“那两个骑马跑的是谁啊?”
老板一脸茫然:“不知道啊……”他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哦……他们刚刚报名号了……好像是说叫什么……鬼影双煞?”
“鬼影双煞?!”衙役瞪大眼睛,“什么?作恶多端的鬼影双煞重出江湖了?那不赶紧追!”
当头的衙役立马大喊一声,“别跑!他们在那儿!”
听到后面的叫喊声,凌青和逄楚之跑得更快了。
两人策马奔腾在宽阔的大道上,长风猎猎卷过耳畔,将一切的喧嚣一并吹散。
“刺不刺激!姐姐!”逄楚之回头对着她大喊,笑容肆意而灿烂。
凌青被风吹乱了头发,却开怀地扬声道:“刺激!”
逄楚之大笑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策马跑出了很远,确定官兵追不上来,才渐渐慢了下来。
“哎,以后我真的不惹事了。那群人实在太该死了,我就想着教训一下,但没想过还会招惹官兵啊。”逄楚之有些无奈。
凌青看着他,轻笑一声:“该惹就惹,大不了就跑。”
“………你真坏。”逄楚之眼神一亮,深深地看着她:“但我就是喜欢听你说这样的话。”
凌青迎着风,舒展双臂,扬声问:“接下来去哪?”
“先去江陵府找听风,然后……听你的,想去哪就去哪。”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逄楚之犹豫了一下,“其实……还真有个一直想去的地方。”
“是哪?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那个地方……比较偏僻。”
“叫什么?”
“靺鞨。”
“我知道这个地方。”凌青好奇地问,“为什么想去那里?”
“嗯……听说那里民风特别。最重要的是,那里的冬天特别美。”
听到这,凌青忽然明白了什么。
靺鞨的确是一个特别的地方。传说在当地有一个古老的习俗。那就是但凡在那里成亲的人,都能得到山神的庇佑,一生顺遂,感情长久。当地人奉行一夫一妻,一生只有一个人,绝不允许和离或背叛。
她瞬间懂了逄楚之未曾言说的意思。
她缓缓停下马,静静地抬眸望向他。
“楚之,虽然我从来没和你提起过成亲的事,可我是想过的。”
逄楚之猛地停下马,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逼迫你,我只是……”
他话还未说完,凌青却忽然翻身下了马,缓步走到他的马旁。
逄楚之有些愣怔,垂眸看着她。
凌青朝他伸出手。
逄楚之一滞,随即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不要急着和我道歉,你难道不想听听我的意思吗?”
“你的……想法?”
凌青一瞬不瞬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温柔又坚定的光:“我有想过的。我想过与你四处游历,走遍每一个地方。若哪一日走到一处让你我都舍不得离开的地方,我们便按着那处的习俗,拜堂成亲,从此……相守一生。”
逄楚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下头,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
他怕是他听错了,连忙小心翼翼地追问道:“你是说……你愿意与我成婚?真的愿意?我一直……一直以为,你没这样的心思……我真的可以……完全拥有你了吗?我真的可以做你名正言顺的夫君了吗?”
你早就是了。
凌青看着他,心中轻声道。
之前的她确实没想过要成婚,况且她也不觉得一张婚书能代表什么。可若是能让自己的爱人高兴,而她对此又并不讨厌的话,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既然你想,那我们就去那里看看。若靺鞨当真那般好……”
她没说完,但逄楚之已经明白了。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你这样对我太好……什么都顺着我,宠着我,我会恃宠而骄的。”
凌青轻笑一声,调侃道:“这就娇了?那你不妨更娇一点吧,楚之小公子。”
逄楚之猛地收紧手,攥紧了她。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目光炽热得能将人融化:“好,这可是你说的,等到我们成婚那天,我要让你签字画押,保证永远不离开我。”
“行,给你签字画押。”凌青看着他,眼底尽是宠溺,“期限是一辈子,好不好?”
“不好。”
“嗯?”
逄楚之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在她的耳畔低语,声音深沉而坚定:
“一辈子太短了,我才不要光今生今世。”
“……?”
“我要……”
他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每生每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