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我的时候 心就开始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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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房间天光大亮。
椿炘掀开被子,几乎是瞬间离开枕头蹭起来的。
窗户留出了缝,有小凉风吹进来,把布帘子卷得哗啦响。
“什么啊?”
居然是梦。
某人把手搭在电梯立柱、门框、床沿的样子一直在椿炘脑海里回闪,他想得头疼,于是呼出一口气,搓了把脸又躺下,摸着还没扎孔的耳朵继续发呆,讶异自己会做那样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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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林斯煜叫了代驾去机场。
“小林,这是宁州的特产,”椿锦把几袋子东西放进后备箱,“还有两块墨,帮忙带给你爸。”
椿炘在康复院那段时间,三方的家长见过几面,椿锦和韩寅爱好相似,约着下过棋,练过书法。
“谢谢叔叔阿姨,我爸一定很喜欢,”林斯煜帮忙挪空位,闻到了一股竹叶的清甜味儿,“好香,味道肯定很好。”
上一秒还在说墨,下一秒就切到黄粑上了,椿炘听懂后调侃他:“墨可不能尝。”
林斯煜顺着话讲:“满肚子墨水就这么来的。”
几人笑笑,然后关上尾门。
林斯煜:“那我走了,拜拜。”
“好,路上注意安全。”
椿锦和顾舒挽着手走到院门,椿炘往反方向绕,打开车门坐进后座。
等汽车驶离小区之后,椿炘才开口:“怎么了?”
早上的时候,椿炘刚从浴室出来,就撞见林斯煜经过的身影,拇指在手机上戳点——【待会儿送我去机场,有事儿。】
林斯煜没卖关子,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送你的,”他递过去时声音小了点,“也是离别礼物。”
但椿炘没有接,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纸盒包装。
“你真淘到了。”
椿炘抬头对上林斯煜频繁眨动的眼睫,笑着说。
“对。”
林斯煜预料到了椿炘的反应,于是直接打开。
盒子里是填充海绵,卡着一副设计前卫的透茶色太阳镜,依旧是附带MP3的千禧年款式。
“但我不能收,谢谢。”
林斯煜拿起了太阳镜,没问为什么:“我理解。”
见林斯煜这样,椿炘觉得有点内疚,想解释:“因为有人跟我说过,真想共情别人,就先把那些用钱堆出来的优越感戒了再说。”
“我懂。”
椿炘:“我一直都把它当作对自己的警告,没想到会在麻醉没过的时候送给你。”
“我知道。”
“你知道?”
“嗯哼。”
林斯煜想起椿炘躺床上胡言乱语的样子,那时候顾舒说,以为椿炘把太阳镜丢掉了,没想到一直留着。
所以:“我猜它给你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椿炘:“对,所以……”
“所以你送我绳香,不是离别礼物,是补送的生日礼物?”
“嗯。”
“那……”林斯煜笑着说,“礼物会更灵吧。”
这一趟飞回去,刚好错过川海的梅雨季。
“治失眠吗?”
椿炘以为林斯煜在说安神的事,没明白送礼寓意不同为什么能改变作用。
但也配合地说:“应该吧。”
“两个我都喜欢,非常非常非常,”林斯煜重复讲了很多遍,“话说回去,你哪儿有优越感?”
又补充:“别信,都是片面之词,了解你的人是不会这么想的。”
林斯煜笑着把太阳镜给椿炘戴上,捧着对方的脸偏过来:“很合适,好看。”
说完认真地点头,看椿炘把太阳镜往上挪,露出被暖阳斜照的双眼,听他说话:“哥。”
两个人的思绪都回到昨天晚上,一个人做着梦、呓语,另一个在墙壁的另一头,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斯煜的画面里是夏夜里开放的玉蕊花,那是有些遥远的2014年。
初次见面、有些害羞的弟弟在游乐设施旁边干站着,小林斯煜用蹩脚的和国话问他叫什么,不说,问他为什么总盯着远处的情侣看,也木木的没反应,于是他凑到弟弟耳边,用安国话讲:“不准早恋,别看。”
小椿忻:“你才早恋,那是我姐姐,亲姐姐。”
躺在床上的林斯煜把被子撩起来盖住脸,觉得自己是椿炘哥哥,但不是亲哥,另外,弟弟真要恋爱了。
一直叹气,被子捂得脸闷。
十年后,坐在车后座的林斯煜也叹了口气,把目光从椿炘眼睛上移开:“怎么突然叫我哥?”
椿炘也不知道,可能是离别礼物象征着离别,总觉得下次再见,两人就都变了。
他猜到林斯煜有心事,又猜不准,忽远忽近,索性不想了,把太阳镜取下来,两只手握着镜腿:“没什么,谢谢,我也非常喜欢。”
林斯煜:“这么想就对了,‘喜欢’是私人的课题,太过压抑会变笨的。”
譬如我,都找不到什么好玩儿的事跟你讲了。
说完,他觉得自己真像一个长辈,忍不住去摸椿炘的头,手指抓着对方耳侧的发丝,轻轻拂过,又留恋地触碰到耳朵。
这样的举动,让椿炘想到了昨晚的梦,下意识躲过去:“我可没有,”变笨。
“你有,”林斯煜蜷起指尖,把手收回指了指盒子,“这儿都没看到。”
海绵层下面放着一只啄木鸟玩偶,戴着一个5号打击头盔,跟椿炘球包上的头盔挂件很像。
“离别礼物未免也……”椿炘想确认心里的担心,“你生病了?”
说完看了眼林斯煜,觉得对方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怪怪的,今天更是过分地沉稳。
很不对劲。
“你就咒我吧。”
林斯煜把东西全塞椿炘怀里,比了下掐人中的假动作。
椿炘:“那是为什么?”
问完刚好到机场,椿炘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林斯煜就偏过头一边下车一边讲:“因为你是我弟,送你东西不是很正常,还有啊,你真的很像一只啄木鸟。”
椿炘也挪下车,跟着林斯煜:“你有事儿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