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宣已经不记得自己当初具体说了什么,大概是让他接受事实,往前看,不要太为父母的死介怀,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这样冷漠现实的话。
“我知道了,谢谢你。”
江予鸳当时是那样回答的。
听上去似乎很正常,可只有林云宣知道,江予鸳在他面前从来不用谢谢这样客气的词语。
带他偷偷去了游乐园,买了他喜欢的礼物,江予鸳只会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一口,然后开开心心地说,“宣叔叔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
谁也没想到当初任人拿捏、性情温顺可欺的江家的小儿子会走到今天,拿回江锦重振江家,成为大家眼中的“暴君”,那些合谋谋害他家人的董事,现如今不是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就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林云宣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参与,他没有受到江予鸳严格意义上的报复,尽管他在江锦的权力已经被架空,现在只是江锦的一个挂名董事,但对他来说,也只是不痛不痒的程度而已。
但是,也正因为当初的冷眼旁观,江予鸳现如今对他态度十分冷漠,几乎是忽视了他的存在,少有的交谈也是夹枪带棒、充满讥讽。
他能看出来,江予鸳对他心存怨气。
江予鸳很讨厌他。
这个事实对林云宣来说,反而比真切的报复打压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不禁去想,如果当初插手并阻止了江氏夫妻的死亡,他和江予鸳的关系是不是能回到过去,江予鸳还会像以前那样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亲亲他的脸颊,说着对他的喜欢。
那样的幻想与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心里越发难受。
林云宣有些狼狈地站起身,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又难听,“……我先走了。”
“等等。”
林云宣突然被江予鸳叫住,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大概是因为平日里即使见得到,江予鸳也常常拿他当空气,很少主动和他说话,像现在这样主动把他叫住的情形更是难得一见。
江予鸳缓步走到他面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年,如今已抽枝发芽转眼间就成了大人,经过那一晚,林云宣再也无法用以前那种以长辈自居的心态去看待眼前的人。
那场仓促的情事,比想象中带给他的影响还要深重,比过往十几年里所有的性经验带给他的体验都要好。
他耻于去回顾与自己晚辈发生的关系,却无法克制自己去留恋、品味那晚的滋味。
林云宣知道,他再也不能把眼前的人单纯地当做疼爱的后辈、朋友的孩子了。
江予鸳换上了一身工作时穿的正装,洁白的衬衫、修身的长裤、纯色的领带……简洁又严肃的装扮,让他平添了一分禁欲的气息。
因着他对旧管理层疯狂又血腥的打压手段,以及平日里塑造出的那样冷漠寡言的形象,估计在这座公司里的所有员工,都无法、也不敢去想象,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大总裁,躺在别人身下时会是怎样淫.浪勾人的模样。
林云宣甚至有些庆幸江予鸳平时给员工塑造了这样的形象,以至于没有人敢去肖想他,甚至不敢与他对视,不然,光凭他这张美艳又姝丽的脸,就不知道要招来多少下流的目光。
林云宣只是这样一想,就觉得心里那股子嫉恨又浮现了出来。他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何时有过这样阴暗见不得光的念头。
真是……要疯了。
江予鸳站在他面前,往前一步,林云宣便是一怔,下意识退了一步,可他本来就在床边,被床一挡,便跌坐了下去。
他看着江予鸳眼中那狎昵而恶劣的目光,略有些忐忑地唤道:“鸳鸳。”
江予鸳从上向下俯视着他,轻勾唇角,他突然抬起脚,踩在了林云宣的胯.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