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听到时序说什么“丑”“难看”“赶紧从我房间滚”之类的话。
时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特别特别压抑,随后就轻轻牵起秦擢的手,把他拉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时序转身去背包里翻了好一会儿。
终于,秦擢看见他拿着一条还没拆封的什么什么乳膏,拆开包装盒扫了两眼说明书,重新走了回来。
“抬头。”时序随手把包装盒跟说明书扔到床头柜上,伸出手指一勾秦擢的下巴,让他仰起脸看着自己。
秦擢也没问那是什么,安安静静,任由时序用指腹把凉凉的膏药涂抹在面部星星点点的几块红疹上,一眼不眨盯着他。
涂完左脸右脸,时序捏着男生的脸颊问:“看我干什么?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脖子?手臂?”
“好像没了。”秦擢说。
在时序把手完全收回去前,秦擢飞快在他手背上亲了一口,又心满意足地坐在床边傻乐。
他就好像一种极易得到满足的小孩子,不管和时序通过哪种方式亲热,只要靠近,都会幸福快乐。
时序把乳膏的盖子拧好,扔到了床头柜上:“明天把这管乳膏带回去。”
秦擢眼睛骤然亮了一个度:“这是你特地买给我的?”
时序低头用纸擦着手指,不看他:“嗯。”
“谢谢哥。”
秦擢忽地站起身,给了时序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时序在他温热的怀里愣了两秒,泥鳅似的扭开身体溜向卫生间:“我洗个手,你赶紧熄灯睡觉。”
秦擢鞋一蹬袜子一脱,麻溜关掉灯,窝进时序躺过的被窝里。
哪怕是酒店的枕头,秦擢依旧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人参洗发水的味道。
时序的头发长势很好,又黑又多又蓬松。
以前在POF的时候,秦擢问他怎么养的头发。
当时时序嘴里叼着提拉米苏百醇坐在电脑前,单排玩一个什么下水道英雄,看也没看秦擢,只一本正经地传授他经验——
像他们这种长期熬大夜,并且坐在显示器前狂吃辐射的高危人群,防脱发洗发水要趁早用起来。
秦擢对时序说的话,永远保持着百分之一万的信任。
所以他现在在KG洗头洗澡洗衣服用的,全部和时序的那些一模一样。
他恨不得把时序的味道揉进身体里,融进血液里,哪怕那些只是香精加工调配出来的香味,他也依旧如痴如醉不可遏抑地深爱着。
着了魔似的。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时序脚步轻悄地走出来,摸黑坐到床边。
他才刚坐下,秦擢立刻从他背后循着热源,伸手搂了上来。
秦擢的手臂环过时序的肚子,轻轻向后勒了勒。
时序于是掀开被子,顺势睡了下去。
秦擢蛄蛹了两下,直到被时序的手摁住,才停止了无止境的靠近。
“就、就只是睡觉。”时序按着秦擢的脑袋,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自己脸上红到滴血。
秦擢又折腾起来。
但这次他只是蜷了几下自己的身子,等把脸埋进时序的胸口,便不再动了,任由半截小腿完全支楞在床尾外。
“好,只是睡一觉。”他搂抱枕一般搂住时序的腰,滚烫湿润的呼吸伴随着说话,全部透过时序睡衣微敞的领口,扑在他胸前的皮肤上。
时序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秦擢突然就搂得更紧:“哥,你抖什么?”
“……别、别说话了,好痒。”时序轻柔的声音盘旋在秦擢的头顶。
秦擢果真不再发出声音了。
只是房间一旦静下来,时序才惊慌地发现,秦擢每一次呼吸都有节奏地倾洒在他胸膛上,湿热撩人实在致命。
他紧闭着眼,眼皮不住颤抖,一只手却虚虚搭在秦擢脸侧,像是并不愿意让他离开。
“哥,你心跳的好快。”
时序当然知道。
他不想让秦擢的注意力始终都黏在自己身上,这样下去可保不准什么时候擦枪走火。
于是,他揉捏着男生的耳朵轻轻问他:“秦擢,在这儿适应的怎么样?”
秦擢张了张嘴,却哑火了。
其实总的来说都挺好的。
只不过吃饭的时候要小心辣椒,和队友的关系似乎也只是泛泛之交,身边没有朋友,生活里充斥着来自五湖四海听不懂的方言,如果有人当面骂你都未必能听懂。
但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困难。
男人嘛,漂泊闯荡成名立业,受点挫折都是应该的。
“挺好啊。”秦擢似乎又往时序身边贴近了半寸,故作轻松地答道。
时序又不说话了,只一遍遍捻着秦擢的头发丝,双眼瞪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后,他突然低声笑了笑,附在秦擢耳畔说:“那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夜是不是就不那么黑,不那么漫长了?”
秦擢一怔,意识到时序在说什么,羞恼地在他后腰不重不轻拧了一把。
他感觉到一滴成分复杂的眼泪不争气地从眼尾淌了出来,但他庆幸,这并没有引起时序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