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渐渐浸出一层薄汗。

时序紧张地盯着车头时间，老半天后，当车顶灯逐渐寂灭，他才终于找回了声带，在一片昏暗中鼓起勇气问：“我送你回去？”

秦擢从坐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副驾驶安静地端详时序。

现在车内的光线暗下来了，或许是个为非作歹的好机会。

男生这般想着，漆黑的眸底涌动起一丝坏笑。

他沉默着倾身向时序靠近。

驾驶位上，时序没得到回复，纠结了半天，刚打算侧头看看秦擢，下一秒就手忙脚乱地被一口吻住了。

顷刻间，时序的头顶犹如煮沸的水，混乱无措地向外蒸腾出一股股的热气。

湿滑的舌头似有若无地在他齿尖剐蹭而过。

很快，他感到口腔中蓦然一凉，一颗薄荷糖被顶了进来。

时序脑海里如过电一般，股股微小的电流顺着经脉淌过全身各处，他只觉心口一麻，嘴巴凉凉的，头脑却滚烫。

他还记得刚刚在前台结账时，秦擢顺手从小碟里拿走了一颗薄荷糖。

那款薄荷糖不少火锅烤肉店都会买来放在柜台供顾客结账时自取。

圆圆的环形，中间镂空有小孔。

而这颗糖在几秒前，就被秦擢用舌尖顶着那中空的小孔，推进了自己的口中。

时序上半身无助地向后仰，可无奈车内空间本就狭小，无论他怎么退，好像永远都无法逃脱。

也不知过去多久，大概只是浅尝辄止地吻了几秒，又或者缠绵了几分钟。

秦擢终于放开了时序。

临了，还意犹未尽地冲他勾起一抹淘气的笑。

“时序哥，跟我想象的不一样。”他忍不住又抻长脖子，探头在时序泛红的唇角啄了一口。

时序没想到自己遇到感情竟会是这样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羞愤得恨不能现在立刻撒丫子跑回POF老家去，却又实在不想在秦擢面前下自己面子，只能干巴巴地硬问道：“什么不一样？”

副驾驶上传出一声轻微的气音，秦擢忍不住笑出了声。

半秒后，他把声音压得有些低，那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嗓音在夜色中更加显得暧昧不清。

他悄悄说：“我本来以为，哥你会是游刃有余的，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不用他再说出来，时序也已经一清二楚。

“我、我第一次……”时序苍白无力地狡辩了一句。

他像许多单身却又盼望有朝一日收获一个伴侣的人士一样，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在面对爱情时的姿态。

他一度认为，以自己平时为人处世的手段来推断，在面对恋人时，他至少也该是从容不迫的。

可如今看来，结果与想象竟是天差地别。

他甚至还幻想过自己一定会是个温柔强大的大猛1，等将来退役了找个乖巧听话、脸蛋漂亮的小男孩儿，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现在呢？接个吻而已，羞成什么样了？这算怎么个事儿？

看来人还是少幻想的好，一不小心就成了天方夜谭。

时序在心里乱七八糟地回味着那些已成泡影的幻想，忽然又听见秦擢带着笑意的声音：

“很好啊，我也是第一次。”

男生冲时序眨了下眼：“那么我们就都是彼此的初恋，以后我们在一起还有很多的第一次要做。”

时序在他炽烈的眼神里兵荒马乱，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能发出两声心猿意马的“嗯嗯”。

秦擢满意地又亲了他一口，终于稍稍端正神色，掏出手机看时间。

“我得赶回去复盘了，这顿饭是跟教练请了假的。”秦擢叹了口气，十分不舍地又看向时序，遗憾说。

时序眼神温温柔柔地望着他，倏尔在夜色中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终于有了调侃他的心情：“真好，学会请假了，我送你回去吧。”

秦擢无赖地笑着摇摇头，侧脸缱绻地蹭过时序的手心：“不用，我就在这儿打车，你也早点回酒店。”

他说着，靠在时序的手掌上，点开了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两人坐在一片漆黑的汽车里，都盯着那一方小小的手机屏。

幽幽蓝光映射在他们英挺俊俏的五官上，两张让人一看就赏心悦目挪不开眼的脸，挨得极近。

网约车司机已经接单，正在来的路上。

预计到达的时间越来越短。

在最后仅剩的两分钟里，秦擢的脸忽然向左偏了偏：“时序哥，我再亲亲你。”

不等听到回应，他已经驾轻就熟地循着时序紧张的呼吸吻了下去。

这次，时序清楚知道了他们究竟吻在一起了多久。

因为这一吻是被网约车司机的电话打断的。

秦擢接起电话，眼神里全是粘稠的不舍与绵绵不绝的情意，但不得不打开车门向路边停靠的另一辆车跑去。

时序一直看着他坐上车离开，才将手臂搭到方向盘上，缓缓将脑袋埋进臂弯里，舔了舔嘴唇。

呼……

他吐出一口气，不知心里头究竟是何滋味，总之偷偷地、甜丝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