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问！

时序扭头瞪向秦擢，脸蛋上微微泛起一层窘迫的红晕。

岂料秦擢纯粹就是故意的，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充满挑衅地冲时序手里的手机挑起眉，随后就用一半威胁一半赌气的表情，无声地用嘴型吐出两个字——挂、掉。

电话里，应非凡明显听见了秦擢的声音。

他略微一停顿，声音跟着沉了下来，不太高兴地问：“小序，你跟谁在一起？”

“……”时序攥着手机，手心被发烫的iPhone蒸出一层细汗：“朋友，但是我和谁在一块儿，不需要向你汇报吧？训练和比赛之外，我有自己的自由。”

说完，他不想再等应非凡回复，当机立断说了拜拜挂断电话。

时序收起了手机，无故长吁一口气。

“他倒是对哥锲而不舍呢。”秦擢走在时序身旁，视线微垂落在他收手机的动作上，凉凉地说。

时序心里正烦闷，语气也不太好听地回怼道：“你俩大哥不说二哥，半斤八两。”

他一边说，两条腿也越走越快，一时完全忘了自己根本不认得那家店的位置，没一会儿就超过了秦擢一截。

没走几步，在他意识到走错方向之前，一直垂在身侧随着走路自然摆动的手忽然之间被人从后捞住，捏进温热的掌心里。

时序脚步顷刻刹住。

“哥，在这边。”

秦擢不知有意无意，握住时序的手后，还轻轻揉捏着他的指头。

时序脸红的飞快，白皙皮肤下漫开一层漂亮诱人的血色。

秦擢侧眼觑着他，心里砰砰直跳，像是烧开的油锅噼里啪啦，欢欣雀跃。

我牵住了时序哥的手，他没有躲开。

秦擢不可思议地反复在心里确认着这件事。

他高兴坏了，恨不得立刻冲到茫茫大草原上狂奔，迎着遍野的风，大声把这件事宣告全天下。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手拉手的姿势，肩挨肩穿过无人的巷道，直到看见不远处即将拐进路口的车灯，才做贼心虚地同时缩回了手。

走过一段窄路，他们来到餐厅门口。

秦擢推开玻璃门，让时序先进去。

他们被服务生领到安静的包厢坐下，点了几个菜后就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起来，完全把刚才停完车后应非凡那通扰人的电话抛诸脑后。

这家店走菜不快，半个小时菜才上的差不多。

不过幸好两人攒了许多许多的话要说，一时并未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一碟金灿灿的咖喱虾被端上来，服务员对照菜单确认了一眼，留下一句“你们的菜上齐了”，便转身退出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时序拆开一次性手套套到手上，捏起一只裹满咖喱的大虾仔细剥起来：“你就别脏手了，我来剥。”

可是秦擢并不打算听他的。

他也拿起桌上另一副手套戴好，挑出一只比时序手里那个块头还大的虾，认真地说：“我们一起剥速度快，你吃我剥的，我吃你剥的。”

他嘴上说着，手里已经麻利褪去虾壳剔掉虾线，把冒着热气的虾肉递到时序嘴边：“啊——”

时序几乎没什么迟疑，像是被这一声“啊”触发了底层代码，出于本能地张开了嘴巴。

趁他反悔前，秦擢眼疾手快地把虾肉送了过去。

直到咸香味儿在口腔中蔓延开，时序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嘴里这只虾，刚才是以怎样的方式进来的。

他手中剥虾的动作戛然一顿，两只耳朵肉眼可见地泛出了血色。

秦擢端坐在桌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时序，笑弯了眼。

这么容易害羞，如果……一定会很有趣。

秦擢麻利地剥完第二只虾放进时序的碗里，表面一本正经云淡风轻，脑子里却难以遏制地、不怀好意地臆想着。

时序不常干剥虾壳这种事，一双打游戏时灵活翩跹的手，这时候做起来却有些慢。

秦擢那边都虾壳都堆成小山丘了，他才剥出仅仅几只而已。

“哥，你快吃吧，还有两只我来剥就行。”秦擢又把一只虾放进时序的碟子里，踌躇了一小会儿，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问：“时序哥，你看我们现在，像不像一对情侣？”

时序就着虾吃饭，被秦擢的话问得一噎。

其实今天这顿饭，他决定来时，就早已经做好准备要继续迎接秦擢哀怨的质问。

他不是没想过要给秦擢一个准话，要么同意要么拒绝，就像对待应非凡那样干脆果断一些，而非依旧这般维持着朦朦胧胧纠缠不清的关系。

这样对谁都不好。

可临门一脚，时序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他担心横在两人之间的年龄差，他畏惧未来感情发展的未知，他也纠结情爱和比赛会不会难以平衡。

这么多的惶恐让他时不时感到混乱，可在这片混乱之中，他偏偏又要命地、清晰地品尝到了真正心动的甜头。

如果再年轻个几岁，面对秦擢这样一个在各方面都极度吸引他的对象，他必然早就放肆千百回了。

可……

时序睫毛垂在眼眸前，他紧握筷子，数着碗里一只一只肉质鲜美的大虾，没太多底气地轻声反问道：“秦擢，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哥你问。”

时序依旧盯着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怂蛋到连抬起眼睛的勇气都拿不出来。

“你喜欢我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除了会打比赛，还有哪里值得上你如此坚持不懈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