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冠这样的事,十分值得用几天时间来庆祝,即使近年来POF并不缺冠军。
从京城飞回基地后,赵元逸还是没克制住,在冠军之夜三天后的第二次饭局上喝得烂醉如泥。
陈格也喝了不少,整个人逐渐从夺冠后的高度亢奋变成泪流满面感时伤怀。
反倒是时序,从京城回来后他就平静得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在所有人都因为连续几天中枢神经太过活跃而不自觉话茬变多时,他一度表现出极其割裂的沉默,不温不火在人群中隐身旁观。
推杯换盏之间,夜渐渐深了。
俱乐部上下几桌子的人,一群接一群地钻出聚餐的酒店,朝四面八方钻入了漆黑中灯火点点的城市。
“头晕吗?”秦擢寸步不离跟在时序身旁,晦暗的眼底浮动着一丝担忧。
跟老赵他们比起来,时序喝得不算多,只是被拉劝着喝了几小杯茅台,脸色却些微泛着漂亮的红晕。
他微微垂着眼,专注看向脚下台阶,对秦擢一摆手自己走了下去:“醉不了。”
话音刚落,他的脚步就在秦擢眼前虚晃了两下。
“诶,小……小心。”
秦擢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时序的胳膊。
时序闭上眼略有些乏力地摇摇头,没有力气挣脱秦擢,任由他架着,一起钻进了车。
基地开来的九座商务车上,只剩下最后两个靠门的空位。
秦擢把时序放到靠窗的座位上,又将窗打开条缝,自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赵元逸被他老婆接回家了,姚经理坐在副驾,头转向后方艰难地点了半天人数,才对驾驶室上不会喝酒的小助理说了句“出发吧”。
车门关上后,头顶微弱的灯光也渐渐熄了。
驶出酒店停车场的那段路上一片漆黑,秦擢脊背挺得笔直,脑袋却忍不住一寸寸向车窗那一侧偏去,直到时序不知是睡是醒的侧脸出现在视线中。
汽车轧过减速带,上下的起伏让时序原本抵在车窗上休息的额头与窗玻璃磕碰了一下。
他似乎感到一阵不爽,柔和的长眉紧紧皱起,转而把脖子竖直,微扬起下颌让后脑抵靠在座椅靠背上。
秦擢始终保持偷觑的姿势,大气不敢出,眼睫不断颤抖,眼睛却眨也不眨。
或许又过了几分钟。
车早已驶离酒店,在深夜宽敞的车道上疾驰。
后排座位时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其间偶尔还夹杂着陈格呼噜噜的打鼾。
然而秦擢和时序的座位却好像与他们隔开了一道透明的空气墙,两个人静静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一个看着另一个,眼眸里流转着不清不楚的迷恋。
车窗外明明灭灭的灯铺陈在时序脸上,像是给他罩了一层柔和纤薄的头纱。
秦擢正看得入迷,忽然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向前一栽。
急刹车的一瞬间,他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护在时序的额前。
时序额头上还残留着酒后灼热的体温。
大概他也感受到强烈的刹车,眉心又忍不住皱起来,柔软的眉毛若有若无地蹭过秦擢的指腹和掌心。
可能是三五秒后,也可能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秦擢内心在赶紧撒手和顺势靠近之间苦苦挣扎,终于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不动声色地向时序挪近了几寸,直到两人的大腿几乎隔着裤子紧挨在一起才停下。
他扶着时序的脑袋,缓慢而珍重地,让他靠到自己的肩头。
整个过程显得十分漫长,秦擢既享受着,又紧张到心惊肉跳忘了呼吸。
时序靠上秦擢的肩,极轻地哼了一声。
那一声着实把秦擢吓得不轻,一时不敢确定时序究竟是醒着还是睡了。
他慢吞吞地垂眸,视线从肩膀上那颗脑袋柔软的发顶扫过。
这样自上而下的角度叫他无法看清时序的眼睛,目光飘忽不定地游移半天,最后停留在时序高挺的鼻梁上。
应该是睡着了。
秦擢在心里安慰自己。
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低头看看时序,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夹起嗓子用颤抖的气音问:“你……醒着么?”
一秒、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回应秦擢的只有时序平稳如常的呼吸。
一度蹦到嗓子眼的心脏掉回了它该待的位置,怦怦狂跳,没休没止。
盯着时序看久了,秦擢忽然像是魔怔了一般,竟无声探出手指,轻轻拨了拨时序前额的碎发,又眷恋珍视地用指腹拂过他颤颤巍巍的睫毛。
时序的眼睫长势很好,又长又直又浓密,根根分明,精致得让人忍不住感叹。
车终于缓慢驶入基地停车场,秦擢在叫醒时序前,针对该以何种方式叫醒展开了长达一分多钟的深入思考。
最后,他只在时序的手背上拍了拍:“时序哥,到基地了。”
叫了两声,时序慢慢竖起脑袋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