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过热的水温将他脚背皮肤烫红一大片，他才清醒过来，伸手拨弄了两下淋浴器的温度，快速洗完了澡。

他钻出热气环绕的浴室，拿着搓洗好的袜子内裤走进阳台，目光不由自主地就向对面望过去。

时序房间里仍亮着灯，在周围的夜色中显得尤为刺目。

秦擢上半身打着赤膊在阳台又傻站了几分钟，转身回屋后披上一件外套，下楼钻进了训练室。

他没有开灯，打开电脑后沉默地盯着眼前并不熟悉的屏幕，脑子里混乱不堪。

几分钟过去，他的姿势才终于微微移动，缓慢地打开游戏登录自己的账号，同时也打开了直播。

这个开播的点儿实在有些阴间，但架不住一些设置过开播提醒的人还是立刻出现在了弹幕里。

秦擢坐在黑暗中，正漫不经心地在自定义房间里调整设置。

见到弹幕有动静，他并不意外地瞥了一眼，眼神充斥着阴沉：“这么晚，还有人。”

【这就晚了？还不到三点】

【俺是通宵选手】

【还说我们，你自己不也没睡】

【宝宝，对自己好一点，别太辛苦】

【你还在训练吗？】

秦擢幽幽收回目光，戏谑笑道：“是啊，为比赛做准备。”

【你个小替补，用得着这么辛苦吗】

【不是我说，Timing那么看重首发位的人，能给你机会？】

【宝宝，你还这么年轻，趁早从POF跑了吧，别在Timing那里浪费青春】

【就是啊，谁不知道他最会打压替补了呢】

【嗯嗯，估计在选手里他名声也是臭的，不然一直找不到替补呢】

【就仗着自己有成绩，净干些瞧不起人的事，全是表面功夫，装货，立人设我呸】

【我们宝宝也不差，离开POF绝对大放异彩一鸣惊人】

【要我说，我看Timing也没多久了】

…………

漆黑的训练室里，电脑屏幕微弱的荧光投射在秦擢犹带指痕的脸颊上。

他在自定义里机械性地重复练习着女武神的E闪，低沉乌黑的眼珠却始终没从弹幕挪开过一寸。

那些一口一个宝宝的“粉丝”，正在不断肆意地、恶毒地揣测着时序的人品。

诸如此类的话绵绵不息了半月有余，虽然官博发文澄清后，绝大多数人选择相信那所谓的“与品牌方深度沟通后正常的主题更换”，但仍有少数始终怀揣恶意的串子游走在网络上编织煽风点火的谣言。

他们如同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滋生出的蟑螂，难以消灭，且时不时还要蹦出来恶心人。

那件事发生后，秦擢在时序的直播弹幕里看到过几次水军突如其来如蝗虫过境般的刷屏谩骂。

即使直播间的房管和粉丝在最短的时间就清了屏，时序还是不可避免地看见了那些难以入眼的文字。

但秦擢从没在他脸上见过一次恼怒。

每一次，时序总是一副连眼皮都懒得抬的模样。

他会像清理电脑的垃圾内存一样，面无表情地跟房管一起把带节奏的账号封踢，接着继续回到游戏，温柔又有力地哄粉丝一句“听话，别跟他们吵”。

秦擢盯着自己的弹幕，脑子里挤满了时序的脸、时序的眼睛、时序的声音，胸口接连泛起一阵又一阵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痛。

【你加油训练，早日打倒时序，坐上首发！】

【是啊，你简直是天才来的，比他强太多了】

【我愿给你颁发联盟近五年最具天赋新人】

弹幕莫名其妙开始了一轮吹捧，秦擢却对此嗤之以鼻。

甚至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直播间这些莫名其妙踩一捧一的弹幕，恐怕也全是水军来的。

“哦，那不练了，下播。”

秦擢嗤笑一声，没给弹幕扣问号的机会，手指一动就把刚开播十分钟不到的直播给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