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地停车场到基地大门的那段路，时序无意识间走得很快。

他不知道推开门秦擢会给他一个怎样的好消息，但这即将揭开的谜底催促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快。

当他来到训练室门口正准备伸手开门时，那扇本就虚掩着的门被从内拉开了。

“时序哥，你回来了。”

秦擢手扶着门把出现在时序的眼前。

少年的表情藏不住事儿，尤其是那双忽闪的眼睛像是淬着星星，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格外清晰地共享他的快乐。

时序看着他，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有屁快放，什么好消息？”

“这个。”秦擢不再拐弯抹角，把手中的几张纸递给时序：“我跟老板谈妥了，虽然他不允许我把代言还给你，但他松口了，说是会把这个系列的主题定成我们的双生系列。”

时序翻开纸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两秒。

果然，这份崭新的合同在产品描述上与昨晚的略有差别。

双生系列。

时序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细细碾磨而过，失笑道：“臭小子，你特么见过谁家首发和替补代言双生系列的？”

秦擢不服地喊道：“那这不是没办法嘛，傻逼老板就是不肯把九周年纪念限定还给你，非说什么等明年凑个整。”

“行了行了，”时序把手中的合同还给秦擢，边往机位走边问，“你怎么联系到老板的？”

秦擢跟着时序，乖乖在他的位置旁站好，把合同轻放到桌上：“我问姚经理要的电话，我说我合同有不懂的地方，想跟大老板请教。”

“姚经理还真信你的鬼话。”时序嗔笑了声，拿起桌上的一支笔：“既然这样，那就把字签了吧。”

他说着，手一挥洋洋洒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递给秦擢。

秦擢接过那支好似带着时序香气的水笔，弯下腰伏在时序的桌上，心满意足地在他成熟的签名后端正地雕了两个字上去。

“哟，绣花呢你。”时序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秦擢握笔的手，视线伴随他写出的一笔一划，缓缓移动。

被嘲讽了秦擢也不羞恼，认真把名字写完才说：“我又不会写你那样漂亮的连笔字。”

他说完，轻轻把笔盖套上：“时序哥，谢谢你同意签字。”

时序正抬着眼专注地看他，一时被这番话打得措手不及。

“谢、谢我干什么……”他把合同盖上，目光在桌面上漫无目的地游移着，忽然轻声说：“是我应该对你说谢谢。”

“这本来就是你的。”秦擢满不在意地说完，声音又低了下去：“让你受委屈了，时序哥。”

时序意外地重新看向他，正要再说点什么，秦擢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男生低头看了一眼：“是外卖，哥，你去餐厅等我呗，点给你的。”

说完，不等时序张嘴，他就接着电话走出了训练室。

片刻之后，时序在餐厅拿碗筷，秦擢拎着外卖进来了。

“上次云杰哥点的干拌面，我看你当时好像有点馋。”秦擢走到桌边，把两份面拿了出来：“不过那几天你生病忌口，最近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问云杰哥要了店名点两份尝尝。”

时序背对餐桌站在碗柜前，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瓷碗的边缘。

他忽然感觉胸口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悸动，好像无数条细小的电流，悄无声息地爬遍了他全身各处。

时序身形微顿，深深提起一口气，平复完心跳才转过身，刚才背着身时的心慌意乱都在转身的那一刻被游刃有余的从容替代。

“这么好心，巴结我啊？”

他来到桌边，把碗筷都给了秦擢，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秦擢接过时序的筷子，帮他把外卖盒里的面腾进了碗里：“对你好就是巴结吗？我又不图你什么。”

男生淡淡说着，一时倒也显得有些成熟。

时序注视着他所有动作，最后默默扬起了唇角。

他们手肘抵着手肘坐在餐桌边，吃着碗里鲜香的面条。

时序的iPad里在放常规赛第二组的一场组内赛，进食的时候爱看点东西，这是他这几年来不变的习惯。

秦擢就陪着他一块儿看，偶尔两人还交流两句，时序也不嫌弃秦擢思路幼稚，听到不对的地方几乎立刻就帮他纠正出来。

一来二去的，整个餐厅似乎都变温馨了。

时序食量不算大，咀嚼吞咽的速度也很慢，秦擢却跟他恰恰相反。

大概是年轻人身体需求旺盛，这小子每次吃饭态度都特别认真，吃得又快又干净，碗跟舔过一样都能反光。

今天难得单独和时序一块儿吃饭，他还有意吃得慢了些，结果吃完一看时序，发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还在一根面条一根面条数着吃呢。

“你先吃完再看吧。”秦擢忍不住伸手把iPad暂停了，不太高兴地说：“你的面都快吃凉了。”

直到平板里的比赛被暂停，时序才有空瞟了眼自己的碗，蹙了蹙眉头不满道：“怎么还有这么多。”

他一边说着，用筷子把拌面里整块的牛肉一一挑出来，然后一起夹走，非常自然地放进了秦擢空荡荡的碗里。

“干嘛？”秦擢早已经酒足饭饱放下筷子了，他看了看碗中的肉，再一抬头，时序又把视频继续播了下去。

“嫌多，你长身体，你吃。”时序捞起一筷面条，慢吞吞地咀嚼着，眼眸随着屏幕里打起来的团战再次变得专注而明亮。

秦擢叹了口气，三下五除二又把碗里吃了个一干二净。

他没再去催促时序，耐心地等着他全部吃完，才起身收走两副碗筷，到水龙头下简单冲洗之后丢进了洗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