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前不断闪烁着秦擢刚刚打完的两把比赛，该表扬的和该骂的，一条条无比清晰地罗列在心中。

赛后评论席对秦擢的表现一连吹捧了好几分钟，采访却迟迟没有开始。

时序奇怪地睁开眼，刚准备伸手拿手机，护士从外面走进来，帮他换上了最后一瓶用来止吐的药。

换完药护士转身走了，但就在她快要出门前，时序余光瞥见小护士停了下来，随后他便听见一阵从嘈杂中传来的询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时序转头一看。

秦擢正侧身站在小护士的面前，抬手指着时序的床。

小护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时序两眼，点头走了。

“你……”

时序撑起上半身，意外地看着秦擢一脸担忧地来到自己面前。

“时序哥，”秦擢先看了看挂在输液架上的药瓶还剩多少，两只眼睛里闪烁着一抹心疼，又落到时序骨骼分明扎着针的手上，“你有没有感觉好点儿？还难不难受？”

时序仍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只是怔怔看着秦擢，问：“你怎么来了？采访呢？赛后采访没让你去？导播今天是被夺舍了吗？”

秦擢撇撇嘴，摘下肩头的外设包随意丢到脚边：“我不知道要采访谁，我又不稀罕那个，我要来看你。”

时序无言地看着他，一时真不知该说点什么才好。

两人在喧闹的输液室里保持了片刻诡异的沉默。

秦擢率先忍不住了，他把显眼的队服外套脱了，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彤彤的苹果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上，团了团外套抱在臂弯里说：“时序哥，我从休息室偷了两个苹果带给你，吃吗？”

男生说着，星亮的眼睛痴迷而专注地紧盯时序。

时序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没拆包装的崭新口罩甩了过去，恶狠狠地说：“有采访你不上，跑医院来干嘛？你当这儿是饭馆啊，口罩又不记得戴，仗着年轻净瞎折腾！赶紧滚蛋！”

他强撑着病恹恹的身体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但实际上他想象中的冷硬，呈现出来反倒像是只虚张声势要挠人的猫咪。

秦擢盯着时序的脸看了会儿，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

“你笑什么？”时序冷着脸，发烧中的嗓音精气不是很足，甚至略显绵软。

秦擢摇摇头，拆开口罩乖乖戴上：“没什么，时序哥你别生气，你今天还没怎么吃东西吧，吃点苹果？”

时序不高兴地把脸扭开：“不吃，拿走。”

“哎呀，”秦擢往病床边蹭了两步，态度又放软许多，“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吃一个苹果，吃完医生就离你远远儿的。”

时序一言不发地看了眼快被推到自己鼻尖的苹果，最后“哼”了一声，硬邦邦地问：“洗了没？”

秦擢胜利在望地点点头。

“削皮，切片。”时序又故意说。

秦擢为难了两秒，很快带着两个苹果转身出去了。

等他几分钟后端着问水果店老板借刀切好的苹果再回来时，却看到时序的床边多出了一个人。

秦擢的脚步在门口顿了顿，一脸阴沉地走了进去。

YO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回头看向秦擢。

秦擢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来干嘛？”

YO被他如刀子般凌厉的眼神瞪得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我、我来看看时序哥……”

秦擢不说话，转而把手中切成薄片的苹果递给时序。

“行了，我没事，”时序接过苹果，看向YO平静地说，“你赶紧回去吧，我这儿还有半瓶输完也就回了。”

“好，”YO从临时搬来的塑料椅上站起身，踟蹰两秒又小心地指了指秦擢，“那我们……”

时序不动声色地瞥了秦擢一眼，对YO说：“你自己先回吧你没戴口罩，秦擢爱呆就让他呆着。”

秦擢闷着一肚子气，十分不爽地用脚勾开凳子，大喇喇地坐了下去。

他摆出一副“慢走不送”的姿态，颇有些傲慢地乜向YO。

既然时序都发话了，YO不好再多留，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直到他出了门，时序才好像松出一口气，慢吞吞地把一片苹果送到嘴边，重新仰靠进背后的枕头里。

片刻后，他稍稍偏过脸看着秦擢：“你哪儿来的水果刀？”

秦擢脸还臭着，鼻子冲门的方向“哼”了一声后，才回答时序：“我去楼下水果店问老板借的。”

“哦。”这苹果又脆又甜，时序忍不住又吃了一片，才指着自己的外设包说：“把我iPad拿过来。”

“拿iPad干嘛？”秦擢嘴上虽然在问，却还是听话地从时序包里拿了平板递过去。

时序慢慢咀嚼苹果，面容解锁了平板：“看回放，过来，坐近点儿，陪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