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团在口腔里,五官紧绷,根本不敢真的往肺里吞。
只憋了两三秒,他猝然头一低,烟从他的双唇间飘散而出,接着他整个人猛烈呛咳起来,肩膀后背一耸一耸,直咳得眼中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再抬头时,他脸上苦心经营的镇定一下破功,满脸通红地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时序。
时序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笑了几声后,扔掉自己手里那支差不多抽完的便宜烟,抽走了刚给秦擢点的那根。
他把烟嘴里的爆珠掐碎,当着秦擢的面开始抽这已经被抽过一口的第二根烟。
“秦擢,我不想跟乳臭未干没开智的小崽子多说废话,但你别忘了,你已经跟POF签了约,付不付得起合同上的违约费,你一定比我清楚。”
时序一边说着,深深看了秦擢一眼。
少年脸上的表情精彩缤纷,那种吃了瘪又暗暗不服的模样,在时序眼里有种独属于年轻人的可爱。
他轻声一笑,丢了烟头转身走向驾驶室上了车。
汽车发动后,时序等了半分钟,发现秦擢还纹丝不动地倔在原地,无奈地摇下车窗喊他:“上车啊,再磨叽一会儿学校该放学了,我不喜欢堵车。”
秦擢梗着脖子,最终还是坐进了时序的车。
只是他没好意思坐副驾,赌气似的爬上了后排。
时序好笑地从后视镜看他,见男生别着脑袋只看车外,忍不住调侃了他一句:“还得是年轻,气性都够大的。”
秦擢硬邦邦地小声说:“我没气。”
时序哼笑说了声“行”,打着方向盘带秦擢离开了这里。
回基地的路上,时序专心开车没搭理秦擢。
等到了基地停车场停好车,他没有立刻打开车门锁,而是喊了秦擢一声。
男生靠在后排,开门的手一顿,闷闷地回了声“干嘛”。
时序说:“一会儿进去老赵问你,你就说是朋友喊你出去吃饭,听见没?”
秦擢不解地抛出三个字:“为什么?”
时序掀起眼皮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淡淡道:“因为我跟他撒谎了,你得帮我圆谎。”
“用不着你帮我撒谎,一人做事一……”
不等秦擢说完,时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大义凛然的个人英雄主义:“听、见、没?!不重复第三遍。”
“……知道了。”
串好供词之后,时序领着蔫头耷脑的秦擢回了基地。
赵元逸一直在客厅等着,一听见门口响动,立马冲了上来:“秦擢!你没事瞎跑什么!不知道要训练啊?!”
秦擢看了时序一眼,发现对方压根儿没搭理自己后,瘪了瘪嘴拿出百分百的乖巧,认错道:
“对不起教练,是我不守规矩跑出去和以前认识的朋友吃饭了,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我错了。”
时序被秦擢判若两人诚恳万分的态度惊得瞪大眼睛回头看他,结果发现男生脸上除了听话乖巧什么都不剩,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连叹了好几声“哇塞”。
赵元逸对着秦擢这副模样也是明显一怔愣。
这换谁估计都受不了这么个唇红齿白长得帅、温顺懂事惹人爱的小少年,毕恭毕敬站在自己面前低头认错的样子。
终于,时序眼睁睁看着老赵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脸上,浮现出慈父般的笑容:“哎,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要长个记性,就算你只是替补不一定能上场比赛,也必须时刻都能让我们找到你,知道吗?”
秦擢小鸡啄米似的乖乖点头。
老赵欣慰一笑,拍了拍秦擢的肩:“看在你这段时间认真训练的份上,就先不罚你了,但是不能再有下次,好吗?”
秦擢继续点头,两人间颇有种邪门的父慈子孝氛围感。
时序站在一旁,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刚准备转身往训练室走,就被赵元逸扯住了袖子。
“干嘛?”
时序皱着眉停下来,然后眼睁睁看着赵元逸的鼻子凑到自己面前仔细一嗅。
赵元逸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双手抱胸冷冷一笑:“还问我干嘛?你偷偷抽烟了吧?还是蓝莓爆珠,你不是喜欢薄荷么?一千,记得转给姚经理。”
“不是,我……”
“诶,打住。”赵元逸抬手打断了时序:“妄图狡辩罪加一等,我可不是你那通情达理的姚经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
时序掏出手机给姚经理转了一千,备注罚款,随后把记录亮给赵元逸看:“我还能说什么?”
赵元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扬手放行,顺便还说:“小秦你可别跟时序学歪了,就这样吧,哦对,TYG那边改了时间,晚上七点BO5,下午你们就自由训练。”
时序白眼翻上了天,头也不回地快步往训练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