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站一坐，足足僵持了三分钟。

直到时序感觉往他们这儿张望的视线越来越多，他才忍不住寒声质问：“你走不走？”

秦擢依旧死倔，坐着一动不动，像极了那些主人越是用力拽越是赖着不肯回家的傻狗。

时序早已经窜起火苗的目光紧盯男生倔强的后脑勺，冷冷警告：“秦擢，别逼我动手。”

秦擢握住鼠标的手指微微一蜷，三五秒的死寂后，他终于腾地用力向后退开电竞椅，头也不回地从时序身边穿过，赌气的背影最终消失在网吧门外。

周围有些没戴耳机的人都被巨大的动静吸引，格外八卦地抬起头朝他们这儿瞟。

时序无奈，只好把帽檐压到最低，视线飞快从那几个和秦擢一起五排的小年轻脸上一扫而过后，转身低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网吧外的弄堂里，秦擢靠在贴满小广告的墙边，瞥见时序出来，头一扭又大步流星地朝弄子口走去。

时序心里憋着一股气，跟个一点就炸的火药似的，跟上秦擢。

秦擢认得时序的车，他一直走到那辆黑车旁才停下，转身看向时序。

两人这才算是正式有了视线对接。

时序脚步慢下来，走到秦擢跟前停住，努力克制了一下眼神里随时可能要喷发出来的火，审视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上些许的家伙。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秦擢仍别在耳后的那支香烟上。

看着看着，时序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折下秦擢的耳朵，夺走那根烟夹到了自己的手指间。

时序垂眸看向滤嘴上的牌子，不认识。

估计是网吧前台卖的什么便宜杂牌香烟。

他又把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工业蓝莓香精味儿时，勾唇嗤笑了下，紧接着就在秦擢的注视中，把烟咬进了唇间。

时序双手揣进口袋里，重新掀起眼皮朝秦擢看去。

四周仿佛被按下静音，两人之间静得诡异，一股莫名的焦灼让秦擢心里泛起隐隐慌张。

但秉持着敢作敢当勇气可嘉的精神，他依旧把腰杆挺得笔直。

突然，他看见时序嘴唇间叼着的那支香烟动了动。

随后，“啪”的一声轻响，他清晰地听见爆珠被咬碎的声音。

第二声“啪嗒”紧随其后，秦擢眼看着一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在时序修长的指间丝滑流畅地转了个花，最后伴随清脆的响声，打火机的上盖神奇地被他用手指顶开，橙色火苗跳跃而出。

时序把烟点燃就收起了打火机，深吸一口过了数秒，他才将头一偏，避开秦擢的脸向旁边吐出一口直烟。

“说说吧，”时序微扬起下颌，眼神蒙上一层隐隐的压迫，凝视着秦擢，“你这又是演哪出呢？”

秦擢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是啊，他这又是在演哪出呢。

为了吸引时序的注意？还是想彰显自己的特立独行、与众不同？

秦擢扪心自问，却发现自己都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只是昨晚与时序不欢而散又淋了一路雨，跑回宿舍后，他看到手机里高中时交的外校职高狐朋狗友喊他出去打五排内战，胜方能把败方的号赢到手，于是他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说话，别装死。”

时序咬着烟嘴，一对闪烁危光的眼睛透过薄薄的白烟，不露锋芒地盯着秦擢。

秦擢左思右想，在时序严肃的勒令中，不得不开口说：“我……我，反正训练赛未必用得上我，我玩我的，我不抢你首发，你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这话说得看似态度强硬不卑不亢，实际上秦擢心里根本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当然知道在做错事的情况下还说出这种混账话绝对是火上浇油，但深植于心的恶劣根性还是催动他这么说了。

谁十八岁的时候不爱叛逆地犯点儿贱呢，认怂是比要命还难的事，越是带刺、越能点火的话，越能彰显小小的老子屌爆了。

时序眯了眯眼，不着痕迹地哂笑了声。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随后拉开车门，从副驾驶车门上的置物盒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烟。

在秦擢不明所以的视线中，时序慢条斯理地拆了外包装的塑料纸，打开烟盒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我看刚才在网吧你嘴里叼着一根没点，我当时在气头上拿走就扔了，赔你一根，我这个贵。”

时序说着，又将手中的烟向秦擢递了递，漂亮的眼睛里掠过意味不明的笑。

秦擢脸色僵硬地盯着那根烟，挣扎数秒后，几乎视死如归地用力接过，咬进口中，硬邦邦地对时序说：“借、借个火。”

时序笑了笑没说话，默不作声地重新掏出打火机，凑过去替他点了烟。

火舌舔舐着卷烟，烟头亮起橙红色的火光，淡淡白烟立刻飘了出来。

秦擢装模作样地吸了口烟，又学着时序的样子，笨拙地用手指夹住烟从口中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