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嘴角微微扬起。
“当然,我知道您问的不是这个。”
霍震东哼了一声,没接话。
路昭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对面这位久经沙场的男人。
“我父亲走得早,母亲却选择独自一人把我拉扯大,我不止一次劝她再找个伴。”
“她却说,不找不是因为对我父亲爱得有多深沉,而是没再遇到过能让她动心的人。”
“那时的我还不懂这份心境,直到我遇到了霍宴然。”
“原来这一生,能遇到一个对的人是如此难得,一旦遇上,就想抓住不放手了。”
“我对他的态度很简单:除非他不想继续了,否则,我绝不会先放开。”
他说完,垂下眼,落下一子。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霍震东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也明白了。
默默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你要是敢先不要他,他怕是能把整个霖州给炸了。
他那个儿子,他太了解了。
从小到大,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但一旦认定了什么,那就是拿命去争去护的。
路昭要是敢跑,霍晏然能把天捅个窟窿。
霍震东从路昭的眼睛里看到了认真,也看到了坚定。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坚定,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依然选择走下去的笃定。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头扎进去,谁的话也不听。
霍震东想着,忽然觉得自己这做父亲的也挺不容易的。
操心完老大,操心老二。
操心完老二,还得操心老二的……
他看了一眼路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他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知道你的意思了。”
路昭怔了一下。
这就……完了?
霍震东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棋还没下完,继续。”
路昭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低头看棋盘。
窗外,月光如水。
书房里,一老一少,安静地对弈。
院中石凳上,霍晏然盯着书房的门,已经看了快半个时辰。
霍清沅磕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站起来。
“二哥,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霍晏然没理她。
霍清沅耸耸肩,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忽然觉得,二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还怪可怜的。
啧啧,在外头称霸霖州的男人,回了家竟成了个恋爱脑!
怪事年年有,今年最稀奇~
至少,在路昭哥面前,他就是一只纸老虎。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路昭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坐在石凳上、目光灼灼盯着他的霍晏然。
他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手就被握住了。
“说了什么?”
路昭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能说什么,”又不会把他吃了,“伯父说,让我以后常来下棋。”
霍晏然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就这些?”
“不然呢?”
霍晏然把人拉起来,上上下下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无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路昭由着他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吧,”他说,“我该回去了。”
霍晏然握紧他的手,应了一声。
“我送你回去。”
院墙边,霍清沅探出头,看着那两人手牵手离开的背影,啧啧了两声。
“这就哄好了?路昭哥也太厉害了。”
秦莉莉站在她旁边,微微一笑。
“不是厉害。”她说,“等你遇到了那个人,你就知道了。”
霍清沅努了下嘴,看着那个温润的背影。
她本来是有机会遇到的,后面抢不过!
但能让二哥这样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路昭哥了吧。
......
半小时后,车子在巷口停下,路昭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对面那盏车灯也亮了。
路婉云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食盒,显然是又从哪里觅食回来的。
她一眼瞧见路昭,刚要开口喊人,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后那辆车上。
然后,她看见了从另一边下车绕过来的霍晏然。
路婉云眼前一亮。
好帅气的小帅哥!
那肩宽,那腿长,那冷峻的眉眼,往那儿一站就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搀住路昭的胳膊,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对面瞟。
路昭见状,是又好笑又有些羞赧。
这跟被对象送回家、刚好撞上爱八卦的父母有什么区别?
“昭昭,”路婉云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不给妈妈介绍一下吗?”
路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霍晏然已经往前一步,微微欠身。
“阿姨您好,我叫霍晏然,是路昭的——”
“朋友。”
路昭截过了话。
今晚这场合太不正式了,他不想就这么把霍晏然介绍出去。
话一落,身旁的两个人神色各异。
霍晏然:……朋友?
路婉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