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霍晏然的办公室。
阿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帖子。
“二爷,这是今天早上送来的。”
霍晏然接过来,翻了翻,都是族里那些人送来的。
姿态之低,语气之谄媚,和前几天联名信的嘴脸判若两人。
霍晏然看完了,随手扔在一边。
“二爷,这些人……”阿诚试探着问。
霍晏然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让他们继续跳,跳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阿诚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霍晏然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
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有些疲惫。
霍晏然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昨晚没睡好?”
“还好,就是有点累。”路昭摘下眼睛,掐着眉心,“你呢?那边情况怎么样?”
“挺好。”
“刚收到一堆帖子,都是夸你的。”
路昭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夸我什么?”
“夸你青年才俊!与霍家当家人是天作之合!”
路昭又是一愣,随即脸颊泛起红晕,红着脸吐息道:“霍二,你要点脸吧。”
耳边立刻传来那人低低沉的笑声,带着藏不住的自豪与愉悦。
“很高兴?”
霍晏然挑眉:“当然。”
“不愧是二爷。”路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笑意,“眼光就是好。”
不就比谁的脸皮更厚吗。
霍宴然闻言又是一阵低笑声。
“路昭。”
“嗯?”
“今晚有空吗?”
“怎么了?”
霍晏然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想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好。”
傍晚,锦江楼,天字一号间,霍晏然看着坐在对面的路昭,这人整整迟到了三十分钟。
“以后别这么拼。”
路昭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你前几天还说,让我飞得越高越好。”
“飞可以。”
霍晏然盯着他,亲自给人斟茶,“但别累着。”
路昭看着他,看着那双深情的眼睛里此刻毫不掩饰的心疼。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霍晏然。”他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特别像一个人。”
霍晏然挑眉:“像谁?”
要是敢说他像哪个野男人,那路昭就死定了!
路昭想了想,认真地说:“像……我小时候养的一只大狗,每次我出去玩累了回来,它就蹲在门口等我,然后舔我的手。”
霍晏然:“……”
他脸色有些复杂。
连野男人都不是~
路昭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的。”
霍晏然眯起眼:“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嗯,某人给的。”路昭毫不示弱。
一顿饭吃得温馨愉快。
结束的时候,霍宴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路昭面前。
路昭仰头看着他。
霍晏然二话没说,俯下身,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路昭。”他低声唤着。
路昭没来得应,便见上方的人眼神一暗。
然后,那人便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
路昭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
窗外的灯火璀璨,室内的空气温柔。
一吻终了,两人的呼吸都染上几分紊乱。
霍宴然扣着他的后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耳鬓厮磨间咬着牙:“你怎么这么勾人呢!”
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动,便能让他心猿意马。
更别说刚结束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路昭察觉到他的变化,嘴角微扬:“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做。”
霍宴然嗤笑一声,可怜兮兮道:“是,路总什么都没做,是我自己定力不足。”
“你看看,都成什么样了?”
路昭哪里敢看,忙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霍宴然则盯着他,只觉无可奈何,又难受得紧。
两人又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并肩起身,离开包厢。
翌日中午,路昭正在办公室里核对着新一批零件的采购清单,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容端正,气质沉稳。
他走到路昭面前,微微欠身。
“路先生,冒昧打扰,鄙姓周,是霍宅的人。”
路昭抬起头,手上的笔顿了顿。
霍宅。
姓周?霍震东的人?
霍宅可是只有一个姓周的副官。
“周副官。”他放下笔,站起身,语气平静,“不知有何贵干?”
周强微微一笑,态度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家老爷想请路先生喝杯茶,不知路先生是否方便?”
路昭愣了一下。
霍爷?
霍晏然的父亲?
他下意识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位周副官来得突然,明显是霍震东的意思,而且没让霍晏然知道。
这是要单独见他。
路昭心里转过几个念头。
他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周副官,微微颔首。
“方便,请稍等,我收拾一下。”
周强点点头,退到门外等候。
路昭拿起外套,一边穿一边想:霍老先生这是要干什么?
是想警告,还是想效仿话本里的桥段,甩一张支票过来,冷着脸说“离开我儿子”?
他想着想着,自己倒先笑了。
下楼的时候,路昭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周强替他拉开车门。
“路先生,请。”
车子驶入霖州城的街道,穿过繁华的市区,最后停在一处僻静的茶楼门口。
路昭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茶楼不大,但格局雅致,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
周强领着他上了二楼,走到一间雅间门口,停下脚步。
“路先生,请进。”
周强看着这个年轻人,露出一抹欣赏的神色。
也不知道,要是二少爷知道老爷私下见了路昭,会不会急着来抢人。
他还从未见过二少爷对谁如此在意过呢。
路昭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雅间里茶香袅袅,窗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头发花白,面容威严,正独自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棋子,若有所思。
正是霍震东。
路昭走进去,微微躬身。
“霍爷。”
霍震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无形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雅间。
路昭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