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想甩下我单独和路昭哥约会?门都没有!”
一旁的章影握着方向盘,眼观鼻鼻观心,极力憋着笑意。
自家二爷这是遇到对手了。
三小姐对路昭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儿,简直写在脸上。
霍宴然迅速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吩咐章影,“送她回家。”
“霍宴然你这个小人!你耍赖!”霍清沅怒骂一声,随即着急忙慌地去解安全带。
可章影已经眼疾手快地发动车子迅速驶离了原地。
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明天也不用出现在二爷面前了。
霍清沅反抗无效,双手抓着车窗,下巴抵在手背上,可怜巴巴地看着那“小人”朝路昭走去。
路昭在旁边看了一出好戏,见小姑娘实在可怜,便朝她挥了挥手。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
霍宴然沉声道:“路总,热闹好看吗?”
路昭收回手,心情极好地点头。
“还不错。”
他目光落回霍宴然身上,“没想到,霍少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
一句话像颗小火星,瞬间燎得霍宴然耳尖通红。
就在这时,路昭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霍宴然泛红的耳畔。
“挺可爱的。”
话音刚落,他便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转身朝停在不远处的自己的车走去。
徒留霍宴然僵在原地。
那原本微红的耳尖“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一阵微风拂过,却吹不散那股莫名的燥热。
……
路昭将人领到了先前说的那家淮扬菜馆。
两人选了个僻静的包厢。
路昭给对方斟了杯热茶,“季少想和纺织厂合作的事,是霍少授意的?”
霍宴然没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路昭。
这人前一秒还笑意盈盈,后一秒便换上了这副公事公办、疏离客套的模样。
便是台上变脸的戏子,怕也没他路昭变得快。
“路总自己考量合作是否合适,不必顾及我。”霍宴然收回目光。
路昭听罢,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开了个厂,霍宴然的妹妹、好友……身边的人全凑齐了。
挺——新鲜的。
霍宴然不明所以,抬眸看向方才还一脸公事公办的人。
竟见对方在下一秒又低低地笑了起来,眉眼舒展,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
“想到了件趣事。”路昭淡声道。
眼底笑意未散,却显然没打算细说。
霍宴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点郁闷和酸意又冒了出来,却又无可奈何。
三菜一汤很快端上桌,都是清淡可口的菜式。
“路总不喝点?”霍宴然问,拿过酒瓶。
“不了,等会儿还要开车。”
霍宴然没再劝。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仰头一口闷掉。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总算冲散掉了这一天莫名的郁气。
酒精瞬间让他松快了些,便半倚在椅背上。
“空腹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路昭将盛好的热汤放在对方面前。
“多谢。”霍宴然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哑。
路昭这人就是如此,不经意间流露的关怀,却叫人忍不住心头微动。
“我在想,”霍宴然抬眼看向他,“像路总这般体贴入微、又会照顾人的性子,日后会便宜了谁?”
路昭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那……路总喜欢什么样的?”
霍宴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试探意味浓烈。
“像路总这样活得通透清醒的人,心里多半是孤独的吧?怎么也得找个知书达理,又懂体察人情的才行。”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路昭,“只是这外貌和性别,路总您——卡不卡得紧?”
路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汤碗抿了一口热汤,浓郁的鲜味瞬间在舌尖散开,暖意蔓延。
许久,他避重就轻:“空腹喝酒容易醉。”
“那可能是吧,”霍宴然重新靠回座椅,拿起酒杯晃了晃。
“所以路总,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路昭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放下汤碗,缓声道:“这种事,我向来随缘。”
“随缘?”
霍宴然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忽然低笑一声,“看来今晚想从路总嘴里听到句确切的实话,有点难。”
“今天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霍宴然仰头又灌了半杯酒,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还不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又顿住。
喉结滚动两下,终究没把那点翻涌的酸意宣之于口。
他又拿起酒杯,眼神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直直看向路昭。
路昭没继续问,只是把那碗汤往霍宴然面前推了推。
“先喝汤,暖暖胃。”
霍宴然看着那碗汤,又抬眼看向路昭。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这细微的举动填了一小块。
他依言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路昭,”他忽然叫了对方的名字,“你说的随缘,是真的没遇到过让你心动的人吗?”
路昭动作微顿。
他抬眼对上霍宴然带着酒意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遇到过又如何?”
霍宴然的心猛地一跳,酒意似乎瞬间醒了大半。
他看着路昭平静的脸,想问“是谁”、“什么时候”。
可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路昭放下手中的汤匙,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孤独这种东西,习惯了也就好了。”
“至于喜欢的人……得是能接住我所有情绪的人吧。”他说。
霍宴然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辛辣感直冲头顶。
“路总倒是挺容易满足。”
“容易满足?”
路昭嗤笑一声,“或许吧。”
“但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不是吗?”
霍宴然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心里烧得慌。
路昭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吃着菜。
包厢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片刻后,霍宴然重新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路昭,“那路总觉得……我算不算这样的人?”
路昭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霍少?”
随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像霍少这样的人,怕是只会让别人接住你的情绪吧?”
霍宴然的脸瞬间涨红,不是因为酒。
他猛地放下酒杯,带着一丝恼羞:“路昭!”
路昭却笑得更欢了。
忽然觉得这样的霍宴然有趣极了。
“好了,不逗你了。”
“吃饭吧,菜都凉了。”
霍宴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拿起了筷子。
后半场两人都吃得有些沉默,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