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唐晚练习写作的间隙，秦行简来找秦行风。秦行风做好了防备，说道：“你也和妈一样来劝我相亲？”

苏静知道秦行风分手后就坚决学习和人生大事必定有一个要先落实的态度，希望她相中一个可靠的男人，先谈着恋爱都行，免得以后工作了环境封闭没心思搞这些。于秦行风而言，若不是志同道合的人有什么可谈的，这样的人得在前进路上才遇得到。

“你也别指望我和你一样接受包办婚姻。你和她待在一处，怎么看怎么怪异，倒不是我歧视农民姐妹。”秦行简说。

“你的婚恋问题我管不着，我是来让你帮我一件事。之前你说过有位女同学的妹妹在陇南师范大学学美术，想让她帮忙照顾照顾晚晚。”秦行简说道。

“这么确定她能考上？”秦行风不相信唐晚有这个能力。

“当然相信，什么事都得早做打算。”唐晚很用功，且她不像其他人要边上班边学习。

秦行风挑眉道：“你这样体贴入微我会以为你不爱唐欣姐了。”

“都过去了。”秦行简想的是既然与人成婚就要负起责任。

哥哥是这样的态度，秦行风也不好多说，答应道：“那就看她自己如何与人相处了，按她的性格，难。”她打算等唐晚真考上了再说吧，免得白白浪费一个人情。

秦行简推开门就见着唐晚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微笑道：“都写好了。”

唐晚点点头，秦行简到桌前拿起她作的文章阅读。等待的过程中，唐晚想起昨天秦行风来看她的学习情况，那时候在学数学，真是一塌糊涂，她给自己讲了几遍都不懂。

“我这么久没读书了，很难考上吧？”唐晚自言自语道。

“能。”秦行简答得干脆。

唐晚要检验他是否骗人，就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秦行简，不错过每一个细微表情。可惜她看过去时，这个字已经说完了。她想说你再说一遍，又没有勇气，在老师这类自带威压的人面前唐晚害怕开口。

“盯着我干嘛？”秦行简看向她了。

唐晚硬要追求一件事的结果时胆子是很大的，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回避，而是伸长脖子把眼睛又睁大了些，继续求证。

“楼下刘奶奶她孙子问她要吃的就这样。”秦行简很喜欢捏唐晚的脸，她神情太像小孩了，让人忍不住想揉捏。现在脸上肉多了，更好捏。

“我不要糖。”唐晚一本正经地说。

“那你要什么？”秦行简来了趣味。

“我要你不要骗我。”

“我怎样骗你了？”秦行简想不出他骗过唐晚什么，那欺骗就是存在于唐晚的错位理解中了。

唐晚没接话，做了一只看到生人投食的流浪猫，谨慎地缩回脖子却又偏头仰面与秦行简脸对脸观察他。秦行简则让她看个够，看唐晚待会儿要给出什么说法。

“你说谎话可以不打草稿。”唐晚确定这是真的。

秦行简被逗笑了，好整以暇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脸上没有一点变化，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唐晚如是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说谎？我不说谎时也脸不红，心不跳。”

这话问得让唐晚觉得自己在说谎了，因为她找不出证明。秦行简原本还想说“你看，你现在就脸红又心跳得可快了”来逗弄她，但想到唐晚在这方面较真的性格暂且作罢。

看唐晚仍垂眼搜寻着原由，秦行简就着她的作业评价道：“写得很好呀，前后有逻辑，用词准确，也不空泛，言之有物。我要给一百分。”

刚才那点事立即被唐晚抛到脑后，她羞涩地笑了，兴奋、激动在心海翻涌，巴不得做枝头上蹦蹦跳跳的雀鸟释放欢乐，她的脚指头已经在动了。最快乐的十来秒过去，见秦行简笑着看自己，唐晚又转换态度拘谨地坐着。

“所以不用那么担心，考得上。”

唐晚眉毛下撇，缓缓抬眼看着秦行简，眼睛睁得圆圆的，半信半疑的神色触发了秦行简在妹妹面前当以身作则的开关，他说道：“现成的例子在你面前，还不相信吗？”

唐晚更疑惑了。秦行简伸出手臂，唐晚自动送到他怀里，听他讲述。

“我高中毕业时还在提上山下乡，不过政策松动了些。当时过了招工考试，在高昌第一机械厂做学徒工就免于下乡了，我是恢复高考后才考上大学的。”

秦行简回忆着：“干了有三年，到三级工，当时厂里还不大愿意放我走。我是不想呆了，想走远一点，就和陈同洲一起考到河海大学。那几年锉铁、钻孔、攻丝、当钳工，跟着图纸做配件，还要帮师傅接孩子、扛煤气罐，休息都是趴在工具箱上。结果填志愿时还是选了机械，学校也觉得我挺适合。”

唐晚还停留在知青下乡那一段，她见过知青，有和农村人结婚的，她就想要是秦行简下乡了自己是不是可以早点见到他，早点与他结婚，想着想着就笑了。

“听到我吃苦很高兴？”秦行简逗她说。

“是呀。”唐晚顺嘴答了。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晚了，只好从秦行简怀里离开低下头任他发落，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落到身上，骂完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