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朝阳还在笑。
“哈哈哈哈哈。”章泽笑得快抽过去了,“孙朝阳你该喊咱姜哥‘爹’了,还记得中午的赌吧。”
孙朝阳愣了一下才想起中午的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好啊,在这儿等我呢,姜润瑜你不会是为了我这声爹才开团的吧!”
姜润瑜:“你猜。”
孙朝阳头探出窗外,晚风风拂过他的面颊:“行,行!”他双手拢在嘴边,对着夜色高声喊道:“姜——爹——”
回声在夜色里荡开一圈又一圈。
姜润瑜:“行了行了儿子。”
班里闹哄哄的笑作一团。
“好了,安静点吧,别的班都在上自习呢,”姜润瑜把谢昱的笔记本从讲台上拿了下来还给她,接着就坐回座位上:“继续上晚自习吧。”
一班的人本来就是在赶进度的做作业和复习,梁成这场戏还好有姜润瑜打断,要不然就要一个人唱不知道多久。
晚自习结束以后也没有等到梁成带人来,铃声响起,大家自觉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课。
“喂,”章泽从卷子中探出头,压低声音说:“新校区天台,去不去?”
陈怀立刻会意,从旁边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姜润瑜的耳畔:“走否?”
他说话时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
“走。”姜润瑜把最后一道题写完,干脆地站了起来。
几人收拾好东西,章泽和孙朝阳先出去探路了。
一行人从后门绕出教学楼,后操场的铁门果然如传言所说,锁只是虚挂着。
孙朝阳一马当先推开门,接着穿过窄巷就到了教学楼下,几人从侧面爬上连廊翻进去,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到了顶层再从消防梯再往上爬一层就到了天台。
“nb,真刺激。”章泽第一个爬上天台。
夜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来,吹得校服猎猎作响。
“我操这风……”陈怀抱着胳膊,冲着夜空张嘴骂了一句,“冷死我了,这温差也太大了。”
章泽却精神得很,张开双臂冲着天大喊:“阔列哇,机油哒——”
声音被风裹着,在空旷的楼宇间回荡了一圈又一圈。
章泽的喊声惊飞了栖息在树梢的麻雀,扑棱棱的振翅声随之响起。
林程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嫌弃道:“别嚷嚷了,吵死了。”
章泽一个锁喉:“老林啊,我看你是红豆吃多了相思啊——”
孙朝阳依旧是撑着别人的肩膀乱跳:“好玩好玩!”
“你再喊一嗓子就真完美了,等会值班保安直接上来了。”陈怀笑着拽他衣服。
“你要是这么说。”孙朝阳立即大喊了一句:“呜呼——爽——!”
“你们说,”章泽开口开启了话题,“梁成现在是不是正唾沫横飞地跟他爸告我们状呢?”
“那必须的。”孙朝阳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我都能想象他那张脸——”他做了个扭曲的表情,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几个人就那样你追我打地在天台上疯跑了一圈。
姜润瑜走在最后,懒得动弹。
“姜润瑜别掉队!”
“让人家刚出院就跑。”林程安调侃,“真是好狠心啊。”
大家也确实该体谅一下病人,于是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墙边坐下,眺望着看不清的远方。
“高考之后可以干什么?”
“哦哦我被保送了。”林程安靠着墙。
“呃谁问了?”
“我要买电脑,我要组主机!”孙朝阳举手。
陈怀:“许愿打完耳洞我爸妈不会弄死我。”
章泽:“那我要许愿我爸妈给我出去玩的经费了。”
几人又就着旅游这个话题聊开了,规划起还没有人到达但人人都憧憬的未来。
姜润瑜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带着露水的湿润,他双膝并拢,脸搁在膝盖上,风吹得他帽子都有些偏离了,他扯了扯线帽。
城市的灯火远远地亮着,就像是堆满愿望的玻璃珠子撒在地平线。
“你呢,今晚的大功臣,别光听咱们说啊。”
几人齐齐看向他。
他抬头,“没想好,不过现在和你们待在一起就很好。”
很好。
风起了。
姜润瑜说:“我许愿我们都高考顺利。”
“哎哟——”孙朝阳第一个跳起来,“你这不废话吗!”
陈怀笑着拽他,“我还许愿我们高考考省前百呢。”
林程安:“那我许愿大家都不滑档。”
章泽摸摸下巴:“好高大尚啊你们的愿望。”
孙朝阳骑在陈怀的肩膀上,闻言搓搓陈怀的发顶:“那肯定没咱陈大少爷本人高大尚是不是?”
陈怀家里有钱,经常被这群人打趣,陈怀忍不住笑出来,林程安面无表情:“好久没看到少爷这么笑过了。”
几人又笑起来,姜润瑜把脸埋进臂弯里看着他们,低声在心里说:
我许愿你们一生福寿绵长,如松柏之常青,似流水之不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