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回到寝室后，可能是吃了药的缘故，晚上辗转难眠，他只好睁着眼睛盯着上铺床板上那些年代久远的小贴纸发呆，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窗帘缝隙间漏进一缕微弱的晨光，像一柄金色的细剑斜斜刺在他的喉间，姜润瑜醒来了，这时起床铃还没响。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肩胛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本想着起床去洗漱，只是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他又缩回被窝，不得不赖了会床，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他终于撑起身子慢吞吞地爬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向洗漱间。

初春的晨风带着料峭寒意，长廊里他缩了缩脖子，姜润瑜此刻有点后悔没有披肩外套再出来了，只是他懒得回去拿，只好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等再回到寝室的时候，起床铃恰好响起。

林程安已经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姜润瑜一把拉开窗帘，阳光顿时如潮水般涌入，淹没了整个房间。

“儿子们，该起床了。”姜润瑜倚在窗框边，声音里带着些懒洋洋的腔调。

“马上......”章泽的声音黏糊糊的，语气也像是含着一半梦话的调。

“你先起，我再睡三分钟。”孙朝阳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像隔了层棉花。

“我已经起来了，”姜润瑜坐到孙朝阳的床边，开始摇晃他的身子：“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如果你不想宿管把你赖床的照片发我们寝群里，就快点吧。”

“这次……真的就三分钟，真的！”孙朝阳身子还是窝在被子里，手却高高的竖起，三根手指头朝上，说得诚恳极了。

另一边，陈怀已经闭着眼睛开始摸索拖鞋，像梦游似的抱着洗漱用品，嘴里嘟囔着“困死我了”。

林程安搭上他的肩膀，两人慢悠悠地朝洗漱间走去。

“快点起床了孩子们。”

“最后一分钟！”

最终，孙朝阳还是没能逃过被拍照的命运，这次外加上章泽。

群里又多出来两裹着被子、头发乱如鸟窝的睡神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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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鸡米花？食堂今天这么大方？”孙朝阳瞪大眼睛，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随着他夸张的动作晃了晃。

章泽已经一个箭步冲到窗口，刷卡付款的动作行云流水，抓起鸡米花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你不吃吗？”陈怀用手肘碰了碰姜润瑜，手里已经拿起了一份，这毕竟在学校难得一见的炸物，隔以前大家一伙人都是疯抢的。

姜润瑜摇头，闻到这股油腻的味道让他有点反胃，手指无意识地按着胃部：“大病初愈，医生不让吃。”

林程安叼着袋装豆浆凑过来，调侃道：“哟，上过救护车的人就是不一样，都学会遵医嘱了？以前扁桃体发炎还偷偷吃辣条的是谁来着？”

姜润瑜笑着推了一把林程安：“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贫嘴啊！”

高中生是这样的，没两分钟碗就见了底，几人看时间也不早了，又买了两个包子匆匆去往教室。

第一节课，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来，抬脚把门一关，皮笑肉不笑扫视班里这群人：“你们几个昨天真是……那出戏演得不错啊？梁成有背景你们不是不知道吧，还跟着胡闹！”

孙朝阳借了江弈的小镜子在那里缕头发，早上出寝太急，都没好好整理形象，闻言回话：“啊呀徐老师，姜润瑜开团，那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不得不跟了你懂吧。”

章泽也附和道：“主要是梁狗……诶嘿嘿不是，梁老师平时也不得人心，但凡他平时做人一点，都不会造成昨晚上的局面好吗！”

“啪！”一根粉笔精准命中章泽的额头，班主任冷笑：“你还有理上了？300字检讨，不真诚就重写。”

章泽受击捂头：“没了？没有处分吗？”

班主任翻了个白眼：“怎么，嫌处罚太轻？”

“你以为我被挖到这边来没有人脉的吗？要不是我在校委会舌战群儒，你以为？下周一当众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老班万岁！”孙朝阳一激动，拿着镜子的手挥舞起来。

江弈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镜子摔了，隔着走道把镜子拿了回来。

孙朝阳眉毛一挑，嘴巴一张，连忙又去讨好。

“还有就是梁成接下来不教咱们班了，你们啊，”班主任话锋一转，“最后的时间里，都给我少惹点事情。”

章泽闻言不服气了：“老班，我们最乖了好不好！”

孙朝阳把镜子请回来，附和道：“就是就是！”

班主任无奈：“你们好好上课就是给我最大的安慰了，好好上课吧小祖宗们，别给我惹事了！”

章泽和其他的几个男生又笑着开始起哄：“老班我们这不是给你平淡的教学生涯添加一点色彩嘛！”

“是啊！徐哥，”一个虎背熊腰的男生娇躯一扭，脸上故作羞涩：“人家老稀罕你了。”

班主任：“……”

“老班你说话呀～”

姜润瑜单手撑着下巴，靠墙。

为了不被太阳直射，所以他和陈怀换了位置，以前觉得被太阳晒得很舒服，现在刺眼的眼光会让姜润瑜感觉发晕。

他看着这再平常不过的场景，过去的几年里，基本上每天都要发生一遭，以前单纯觉得打发时间，看场戏也不错，只是现在境遇不同，他再难回到以前的心态。

他敛下眼睛，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热水。

坐在一旁的陈怀看到他杯子里的热气，一脸惊奇：“你居然，也会喝热水吗姜小瑜，看起来你这场病属实让你懂得生命诚可贵了。”

姜润瑜没理陈怀这句话，他拿杯盖给陈怀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你也喝。”

陈怀当仁不让，把杯盖端起，小声说：“姜兄我干了！”

还用的古风小生专属喝水姿势。

姜润瑜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拿起杯子和陈怀碰了一下。

“这啥，我看黄色的以为是菊花茶呢，怎么是热的泡腾片水！”

没等姜润瑜回答，又一截熟悉的粉笔头跨越大半个教室，在空中划出一道靓丽的曲线，落在了陈怀的书上。

“那边那两个，”这次的粉笔头扔向了陈怀和姜润瑜的桌子，“以为把书堆高了我就看不见了是吧？你俩又偷偷摸摸干啥呢？”

江弈毫不留情地举报：“老班，这俩人刚才把酒言欢！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章泽一听来劲了，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我去，你俩喝好喝的不带我啊？！是不是兄弟了！”

班主任：“……”有时候摊上这群人也挺烦的。

林程安看到班主任无语的表情，终于停止了看戏。

他踹了踹他前面孙朝阳的椅子，想让他开口把话题拉回来。

没想到孙朝阳在接受到林程安的暗示以后，默默地转了过来，然后把镜子递给了林程安：“安安啊，没想到你也会臭美啊，这镜子江弈的，你快点的吧。”

林程安：“……谢谢。。”

算了，不用白不用，林程安拿起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美貌，下一秒，镜子就被抽走了，抬头，只见江弈口型依稀可见是“我的”二字，随后转头留下了一个中指。

林程安：666

班主任终于开始讲课。

过了一会，孙朝阳扔了一个纸团。

林程安打开。

?：借我一支红笔。

：？看不懂

“红笔”几乎已经看不出字迹，只能看到勉强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