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日子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早晨八点，天色大亮。

沈清岚请来的护工护工轻轻推开病房门，声音压得很低：“小姜，起床啦，先吃早饭，待会儿做出院前的检查。”

姜润瑜睁开眼。

留置针还扎在手背上，指尖有些发麻，他活动了下手腕，血液回流让苍白的皮肤泛起一点血色。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套上病号服。

布料摩擦过手臂上的针孔，微微的刺痛感让他彻底清醒。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时，护工已经摆好了早餐。

呀米呀米。

粥熬得绵软，肉丝鲜嫩，姜润瑜小口小口地吃着，热度从胃里扩散到四肢。

吃完早饭，他跟着护工走出病房，走廊很安静，只有拖鞋摩擦地板的沙沙声。

晨间的消毒水味道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飘进来的隐约花香。

十点多，所有检查终于结束。

回到病房时，阳光已经爬到了床尾，姜润瑜躺回床上，刷起手机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润瑜抬起头，看见秦楚楠拿着病历本走进来。

“检查结果还不错，眼底，屈光度高了0.2，这个还要注意。”她翻着报告单，“之后每周要回来复查一次，知道吗？不能任性。”

姜润瑜点点头，指尖摩挲着杯沿。

秦楚楠顿了顿，突然问：“打算今天下午出院还是明早？”

窗外的树影晃了一下，姜润瑜想了想：“明天吧，正好周一了。”

“那……”秦楚楠合上病历本，摸了摸姜润瑜的头，“今晚再输个液，出院吃后记得按时吃药。”

“不是说了不要摸么。”姜润瑜抗议。

“手感很好哦～”

阳光继续无声地蔓延。

秦楚楠离开了。

病房又安静了下来。

姜润瑜望着天花板，没厘头的，他忽然那天晚自习桌上还有半张没写完的数学卷子。

甚是无聊，姜润瑜打算观摩一下群消息，自从上次被拉进了钉钉群之后，那群人一有空就在群里发消息，但所有人都是用同一个账号发的，他在医院为数不多的，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就是猜这条消息是谁发的，那条消息又是谁发的。

果然99+。

【6:24】还没醒？

应该是林程安。

【6:57】孩子，你告诉我哪家病人六点半起床？

错不了，上条肯定是林程安，这条是江弈，这俩人就爱拌嘴。

【7:01】老师还没来wogbnmvbnmhjk

笑死，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吗，有点意思。

【7:54】笑死我了，章泽被罚站了，让他上课玩电脑。

【7:54】梁狗又拖堂到下节课上课前一分钟

【7:54】跟吃了枪药一样一节课一直在骂我们

姜润瑜为他们感到悲哀，不像自己这个时候还在睡觉。

【9:37】考试，骇死我力。

孙朝阳，这人一考试就骇死我力骇死我力。

【9:38】ez

林程安又在装，话说保送了也还呆在学校里面吗。

……

新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10:33】饿死我了饿死我了饿死我了饿死我了饿死我了饿死我了……

姜润瑜觉得好笑，开始敲键盘。

【10:34】我柜子里有零食，你们拿去吃吧。

消息发出去后没几秒，回复声音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像春风拂过树梢，一连串的回应带着闹哄哄的暖意。

【10:34】真的吗？？？

【10:34】润瑜你是神！！！

【10:35】爱你！！！！

姜润瑜嘴角微微勾起，拿着手机的手指轻敲床沿。

【10:36】不要全吃了，留点给我。

他又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过了几秒，孙朝阳的声音似乎已经透着文字传了出来：

【10:36】晚了。

【10:36】我已经吃到第三包了。

【10:36】放心，我会给你留个包装袋纪念一下的！

【10:37】孙朝阳说的，不代表我的立场。

【10:37】我只拿了一颗糖，谢谢姜哥。

【10:38】嘻嘻嘻嘻嘻嘻嘻

【10:38】宝宝你最好了

姜润瑜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看就知道是陈怀，也就他喜欢这样恶心自己，他拇指一点点划着屏幕，心头有种说不出的软意在荡漾。

姜润瑜笑着摇了摇头，刚想再发点什么，结果手机就震动了。

【电话来自：谁再改群名加试卷】

一堆人凑在一起拨了群电话过来。

姜润瑜挑眉，接起。

电话刚一通，耳朵就差点被震聋，姜润瑜连忙把音量调低，麦很炸知道吗。

“润瑜哥！！柜子里的饼干巨好吃！！”孙朝阳第一个嚷嚷。

“诶呀不要全部拿走啦，”谢昱在那头吃吃地笑着，“姜神你下次多带点行不行。”

“哥们儿，赶紧好起来啊，学校食堂难吃死了，还得靠你外带零食救命呢！”又是章泽的声音，带着点吊儿郎当。

背景音里，还有林程安低声骂了一句：“你们小点声，等下把老师引过来了。”

“哎哟喂，林大学霸还在意这个呢？”江弈在旁边阴阳怪气。

“啧，滚蛋。”

电话这边，姜润瑜靠着枕头，听着那头嘈杂的声音，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