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校刚好赶上午休,刚进食堂就碰上林程安他们。
一班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住宿的,月底放总假了才回家一趟。
“姜小瑜,中午有空去竞赛班辅导一下不?下个月竞赛组八校联考,但是初赛,我们几个都学过,老师让帮他们看看卷子情况,没空的话不用来。”
“啊,好,没问题,反正我没事儿。”姜润瑜应下。
竞赛班在理综楼的五楼,原本是用来搞活动的教室,装修的很奢华。
一整面落地窗落着斜光,窗帘半拉,教室里闷闷热热的,混着粉笔灰和橡皮屑的味道。
姜润瑜几人走进教室的时候,讲台前的老师在看卷子,学生们三三两两趴在桌子上,有的在小憩,有的在翻参考书。
讲台正中摆着个翻页板,上面写着“竞赛经验分享”。
温煦也在教室里。
姜润瑜朝几位认识的同学点了点头。
老师瞧见了,先是敲了敲讲台,把底下睡觉的人喊醒了先,再是笑着拍了拍他们几人的肩:“来了几个?五个,人还挺多的啊。”
“对了,你们中间谁来给他们鼓舞一下?”老师指了指讲台。
二班的徐呈说:“那必定是咱们,一中之光啊,这种事情都是交给他的!”
江弈也笑着附和:“乐死我了,我也支持一中之光。”
姜润瑜挑挑眉,点头,在讲台前站定。
“那我就随便聊聊。”他笑了笑,看向台下的同学。
睡觉的同学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姜润瑜看班级里的人差不多都清醒了,这才开始说,他的声音清晰温和:“其实竞赛和平时学习没什么不同,就是要多思考,在平时我们要想这道题为什么这么做,而不是一味的套公式,不过当然考的时候是可以的。”
姜润瑜将袖子撸起至半臂。
“其实我平时很喜欢对着答案做题目,除了有时是因为懒得写,直接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看答案对以外,这其实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研究题目的方法。”
“有答案就代表你可以逆推,也可能是和自己完全不同报告的解题思路,不过在看完之后一定要定期自己的做一遍才有效果。”
他讲得轻松,也有条理。
台下的同学像听故事一般被勾起了兴趣。
说到最后,姜润瑜提到自己的考砸的事情来:“我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也是考砸了对吧,所以啊,抛却学习,大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所以建议大家,临考前那几天放松最重要,身体不舒服了就赶紧去看病。”
“大家加油,祝你们都有好成绩。”
台下响起掌声。
老师指了几个位置,把来的五个人均匀打散到教室里,以便于传授经验。
竞赛班的人不多,除去高三的他们,一共有27人,这次竞赛联考之后估计会刷掉不少。
……
“姜神你看看我这步是不是少算了一项?”一个瘦高个男生看着演算纸,满脸疑问。
“你的定积分上下限带错了,要从π/6开始代。”姜润瑜坐在桌边,拿过男生手里的红笔,在那张纸上勾了几道线,“你上面是对的。”
“啊!我就说我哪步不对。”瘦高个拍了下脑袋。
“学长!”另一位女生凑上来,带着一点忐忑,“你看我这个题呗。”
姜润瑜接过她卷子,看了一眼便说:“它设计了两个对称轴,但只让你解一半,别被题面迷惑了。”
“哦哦,我懂了!”她连连点头,眼里是难掩的崇拜,“学长怎么每次都看得那么快?”
“还可以吧。”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内心忍不住乐呵了下。
又一道题被推了过来。
姜润瑜拿起笔看了眼题目,提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数轴,标了几个点。
“你看,它给的这个递推关系,其实是想让你构造一个压缩映射,第一步,先证明它有界;第二步,单调性用反证法。”
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几个关键步骤一气呵成:“懂了吗?”
“卧槽厉害,谢谢哥,我想了好久!”
姜润瑜笑了一下,才发现问题的人是温煦:“这种题确实复杂,你的切入角度已经比一般人强很多了。”
没有刘海的姜润瑜,显得五官更加清冷立体。
他眼下有一层薄青,他讲题总是清晰明了,谁听了都能恍然大悟。
大家一道题一道题问过去,直到只剩温煦一人,犹豫了很久的他才道:“润瑜哥。”
他偏头看他。
“你觉得,我能留在竞赛班继续学数学吗?”
姜润瑜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踌躇这么久就担心这个?”
那笑意很短,像初春湖面掠过的一缕风,转瞬即逝。
可温煦却觉得那一秒被无限拉长——他看见他眼尾微微弯起的弧度,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勾起时柔和下来的脸庞。
他的心跳突然就乱了节奏,像被惊起的雀鸟扑棱棱撞着胸腔。
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是那个燥热的夏季,和那年的竞赛教室的他重合在了一起。
温煦慌忙移开视线,却看见自己笔袋上挂着长福的Q版画,这让他突然想起那天傍晚,姜润瑜喂猫的样子,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猫条,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露出的那一截清瘦的手腕。
“怎么了?”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温煦猛地抬头,发现姜润瑜正疑惑地看着他。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脸颊发烫,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春风拂过树梢,树叶簌簌响起,姜润瑜的声音传来:“我相信你。”
他温热的手掌拍了拍温煦的肩,擦过他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让温煦整个人都僵住了,温煦能闻到他袖口谈谈的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温暖的气息。
自己的心跳如潮水般猛烈的撞击着自己的胸腔。
这一刻,温煦忽然很想知道——姜润瑜会不会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
教室里讨论声渐渐低了下去,起床铃在广播里响起。
姜润瑜把用过的草稿纸整理好,搁在桌角。
“今天就到这里,有不懂的下节课再带来。”王老师捂住手机的扬声口向同学们招呼道。
姜润瑜站起来,结果刚直起腰,眼前就轻轻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撑住桌子边缘。
讲台旁边,物理竞赛班的王老师终于结束了和年级组长的电话,走回来拍拍手:“各位保送的,下节课可能要拜托你们高三几位来帮忙带一带同学了。”
“老师您身体不舒服?”江弈问。
“不是我,是老张。”王老师叹气,“八校联考快到了,老张前几天出了车祸,虽说没什么大碍但还是住了院,教学组调不开人手,我跟年级主任提议,让你们几个保送的老带新,临时顶几个小时的讲课任务……润瑜啊,虽然你不是保送的,但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也不是正式上课,就只有小假午休的时候,就是带带题,讲讲经验。”
“我可以。”看到王老师求助的眼神,姜润瑜应得很快,他想反正呆在教室里也没事干。
“还有你,”王老师扫了一眼不远处刚收拾好书的徐呈,“虽然你是物竞的,但是也学了好些年数竞了吧,你别想跑。”
“行吧。”徐呈挠头,“我尽量不误导他们。”
几人笑了起来,气氛轻快。
“说起来,”王老师转头看向围在这里的几个保送生,“你们几个拿到结果也好几天了,怎么都不庆祝一下?”
“我记得你们高三的不就是爱上学期间找着借口跑出去吗?”
众人都心虚,纷纷看向窗外:哈哈这天可真天啊。
“哎,我批了,正好研学刚结束没多久,今天又小假,”王老师眯起了眼睛,“如果你们想去的话,就直接带上你们几个要好的出去吃一顿吧,年轻人就得活得热乎些。”
“谢谢老师!”江弈最先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