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润瑜从噩梦中惊醒。
他双手捂住脸,大口的喘息着,身体轻微颤抖着。
床头柜上的水杯里,只剩下一点冷水,姜润瑜一口闷了,渐渐冷静下来。
姜润瑜打开手机,现在是第二天凌晨了,消息列表99+,姜润瑜点进去,是班群和朋友们的一些问候,都是慰问的一些话,他顺手给他们报了个平安,接着点进了一个三人小群,是和陈怀秦楚桓的。
姜润瑜看了一圈,话题无外乎就是关于自己和吐槽学校的。
huan.:我姐说阿瑜还好,已经回家了
怀沙:那就好那就好
话题就停留在这里,姜润瑜歪着头想了想,发了条消息。
雨过姜青:我没事,刚刚睡醒。
信息刚发出去没几分钟,屏幕上就弹出微信的视频通话,姜润瑜接起。
陈怀的大脸出现在屏幕那头,紧接着秦楚桓也接了。
陈怀大概是跑去厕所打的电话,声音不大:“你感觉怎么样?怎么不开灯?”
秦楚桓这边开着灯在画画。
姜润瑜笑着,听话地把灯打开。
“我现在挺好的,就是发烧了而已。”
陈怀观察着姜润瑜的神色,却说:”姜润瑜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秦楚桓闻言停下笔,也跟着打量起来:“小怀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姜润瑜你是不是还病着搁那装呢?”
姜润瑜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才没有呢,我好得很。”
“绝对在装,绝对在装!还把手机拿开了。”秦楚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姜润瑜试图解释:“手机要充电,不得已的。”
陈怀冷笑一声:“欲盖弥彰!”
姜润瑜心道果然瞒不住这两个货,刚想说什么再掩饰一下,就听到房门外传来巨大的声响,是防盗门打开的声音,紧接门缝里就透出了光来。
“老王,多谢你把我送回来啊......”
这句话很清晰的传到姜润瑜的耳中,他的脸色瞬间黑了。
“阿瑜你那边怎么了?好吵啊!”是秦楚桓,他没在继续追问下去,大概是了解姜润瑜的德行,嘴硬。
姜润瑜见他们转了话题,也懒得再去圆刚才的谎。
他又把手机拿了起来,顺手掰了块睡前剩的干面包塞进嘴里,声音含糊而平淡:“没事,是我爸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人,你们这么晚还不睡吗?”
“我马上就睡了,”秦楚桓又继续低头画画了,“半夜正是灵感爆发的时刻。”
陈怀打了个哈欠:“我也马上睡了,等楚楚画完吧。”
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停了下来,灯也暗了下来,但姜润瑜迟迟没有听到防盗门重新关上的声音。
“那人好像没关门,”姜润瑜说道,“你们先聊,我去关一下门。”
陈怀哦了一声,和秦楚桓扯起了别的。
姜润瑜掀开被子,冷气冻的他一个哆嗦,他随手从衣柜里捞出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右边的口袋鼓鼓囊囊,姜润瑜一看,还是上次秦楚桓随手放在自己这边的美术工具。
推开房门一看,防盗门果然没关。
连大门都没关严实,还留了一道缝隙。
皱眉.jpg
姜正国不在沙发上,大概是被那个什么老王送回房间了.
姜润瑜正打算过去,余光却瞥见茶几上躺着一个陌生的皮质钱包,他脚步一顿,转向那边,心想应该是那个老王落下来的。
他把钱包捡起,走到玄关,随手搁在了鞋柜顶上。
手搭上门把,正准备拉开先关防盗门,却传来了钥匙碰撞的叮当声。
他低头,看见自家的大门钥匙还被插在锁孔里,随着他拉门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至于这么粗心吧。。
姜润瑜腹诽,思绪却忍不住的发散开来。
那个老王不会还没走吧,他要是没走那他呆我家里干啥,他要是抢劫我打得过吗?
想到下午那个人拽着自己手臂,姜润瑜突然一阵恶寒。
就在这时,姜润瑜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不知道又是谁在楼道里走,灯也没亮起来,这么晚了......
可是姜润瑜都听到脚步声了,楼道的声控灯怎么会还没亮?
姜润瑜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意识到这个脚步声。
来自自己的身后。
姜润瑜猛地转身,和一个壮硕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时间似乎在此刻停下了,姜润瑜整个人僵住没有说话。
那男人笑着,手摸上了姜润瑜的肩膀。
“小姜,怎么不开灯?”
明明是同样的问题,却生生让姜润瑜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你怎么还没走。”姜润瑜往后退了一步,和老王拉开了距离。
老王步步紧逼:“是啊,刚安顿完你爸,你爸喝了酒真难伺候。”
姜润瑜被一步一步逼往自己的房间,冷意一股一股地往上冒,耳鸣接连不断:“那麻烦你了,钱包在鞋柜上,慢走。”
老王笑着,没有离开的意图。
“小姜,不准备欢迎欢迎我吗?”
姜润瑜停下脚步,几秒之后,他鼓足一口气猛地转身,朝只距离自己几步的房间跑。
已经,听到陈怀和秦楚桓的声音了。
“小姜啊,生病了就不要逞强了。”
姜润瑜冲进房间里,脚下却骤然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砸出一声厚重的闷响,他顾不上疼,手肘撑着地面撑起上半身,以跪姿去关门。
门被他阖上,他下意识要去锁门,但手一探却发现。
锁不见了。
原本安锁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个孔。
“小姜,你躲什么?”
老王的声音就像恶魔的低语,和童年的诅咒重叠在了一起。
“锁,为什么锁又坏了?”姜润瑜怔住。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又一次,又一次。
姜润瑜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他整个人僵着着动不了,而余光里。
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正从孔的另一端,牢牢地、兴致盎然地,凝视着他。
姜润瑜意识到,那个男人正蹲在自己的房门外,观察着自己。
“你房门的锁,还是你爸让我帮你卸掉的,说是,一定要磨磨你的脾气。”
话音刚落,孔里的眼睛就突然消失,紧接着房门被狠狠推开,姜润瑜躲闪不及,被撞了个正着。
老王进来了。
姜润瑜痛的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泪。
“阿瑜?”
“你那边怎么了?”是手机里朋友疑惑的声音。
老王单膝着地的蹲着,这样能够更加稳定的让他和姜润瑜平视:“怎么哭了?很害怕?”
他的手伸向前,想要为姜润瑜擦去眼泪,影子笼罩住姜润瑜的整个身躯。
“姜润瑜!!”
陈怀的声音像一把烧红的刀,猛地劈开黏稠的黑暗,将姜润瑜濒临涣散的神智硬生生拽了回来。
“姜润瑜你人呢?听到了就说话!”
秦楚桓的喊声紧跟着,好似穿透了整间屋子。
姜润瑜清晰地感觉到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所带来的尖锐的痛感。
一个声音在颅腔里轰然炸响,混着陈怀和秦楚桓的呼喊,碾碎了最后一丝犹豫。
我不要,我再也不要忍耐下去了。
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猛地松开掐得发白的手指,湿冷的掌心摊开,又在下一秒死死攥成了拳,指关节绷出青白的颜色,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狠劲。
我已经。
长大了。
他猝然暴起,整个人撞向近在咫尺的老王,随后一圈砸向老王的面中。
老王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向后趔趄,下意识伸手去撑地面。
空隙只有一瞬。
姜润瑜连滚带爬扑向床头的手机。。
“报警!帮我报警!”
自己的动作也丝毫不慢下来,点开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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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0”即将按下,一只大手横空抓来,轻易夺走了手机。
手机被狠狠甩在了地上,彻底黑屏。
姜润瑜愣住,死死看着手机的尸体,然后缓缓抬头,对上了老王的视线。
恶魔狞笑着,朝少年伸出了罪恶的爪牙。
又一个人了。
这个认知比恐惧更快地攥住了心脏。
愤怒虽然在胸腔里炸开,但却找不到出口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