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开学前,两人见面都很少。
乐意没主动亲过许羡安,一次都没有。
许羡安倒是想亲,每次见面都跃跃欲试地凑过去,被乐意看一眼,就缩回去了。他在电话里提过两次,第一次乐意没说话,第二次乐意说“许羡安,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许羡安想了想,说“不能”,然后被挂了电话。
开学前两天,乐意接到徐孝徊的微信。语音条,六十秒,乐意点开的时候许羡安正在电话那头翻冰箱,问他想不想吃车厘子。
“乐意啊,”徐孝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高三了,学长了,头发得剪短一些,你看看你那头发,都遮眼睛了,上课不挡视线吗?我不是说你留长发不好看,但是学校有规定,咱也得守规矩不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和许羡安不一样。他那个,家里条件摆在那儿,想染发染发,想干嘛干嘛,咱不跟他比,你成绩好,乖,听话,把头发剪了,利利索索的,好好的。”
乐意听完,回了一个“好”字。
许羡安在电话那头翻到了车厘子,“绒绒,你吃不吃?我给你送过去,顺丰同城,一个小时就到。”
乐意说:“不用。”
许羡安又问:“那我自己吃行不行。”
乐意说:“随便你。”
许羡安咬了一颗,脆生的,含含糊糊地说:“绒绒,谁给你发消息”。
“徐老师。”乐意说,“让剪头发。”
许羡安嚼车厘子的声音停了,“剪头发?剪多少?”
“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许羡安大概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问:“那……剪完还好看吗?”
乐意没回答。许羡安自己接上了:“肯定好看,你什么样都好看,光头都好看。”
乐意没理他,去洗了澡,回来的时候许羡安已经收拾好了,躺在被窝里。
他们晚上大部分时间会通着电话睡觉。不说什么话,就是挂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乐意手机通常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总是他的先没电。也有时候乐意半夜会醒,可能是打雷,可能是风吹窗户,可能是桑粒葶在隔壁房间有动静。他醒了也会把电话挂掉,怕吵到许羡安。许羡安第二天早上看到通话结束的提示,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发一个“早安”的表情包过来,有时候是一只兔子从洞里探出头,有时候是小狗的静图。
“绒绒,快开学了,好想你~”许羡安说。
乐意说:“这段时间,有见面。”
“那不一样。”许羡安说,“上学我们在一起,白天坐一起,放学一起回家,不像现在,见不到你,就想你。”
乐意没说话。屏幕里的光落在脸上,白鸟正带着正太跑图,不是绊爱,是他自己的号,正太,武士裤,蓝色蝶翼斗篷,矮矮的,坐在白鸟的肩上。
许羡安还是把七千块转给他,每个月初,准时到账,备注从“跑图费用”变成了“给男朋友的”。乐意没拒绝,他说不清为什么不拒绝,可能是他知道拒绝也没用,可能是他不想拒绝,也可能是他真的需要钱。
“许羡安。”乐意开口。
“嗯?”
“明天……理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传来许羡安雀跃的声音:“你约我?”
乐意:“……”
“绒绒你约我!”许羡安说,能想象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被卷成一团,“几点?在哪?我去接你,我开车去——”
“许羡安。”乐意打断他。
“嗯嗯嗯!”
“你腿好了吗?”
许羡安说:“好了,早好了,能跑能跳了。”
乐意没说话。
“真的好了,”许羡安又补了一句,“绒绒你别不让我去。”
“没不让你去。”乐意说,“明天下午,我自己去,你在理发店等我。”
“哪家?”
乐意说:“你小区外面那家。”
许羡安笑了一声,“好~那你明天来的时候,顺便上来坐坐?我买了新的拖鞋,蓝色的,你上次穿的那双是客用的,我专门给你买的,没人穿过。”
,
理发店在柃A小区东门外,拐过一家便利店就到了。
许羡安提前到了。他没进去,就站在旁边等,乐意从街口拐过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
许羡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没动,看着乐意一步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许羡安先开口,“来了。”
“嗯。”乐意说。
“绒绒,”许羡安往前凑了半步,“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吧?”
乐意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许羡安自己接上了:“是我男朋友,那你剪完头发,还是我男朋友吧?”
“许羡安。”乐意叫他。
“嗯,我知道,我知道,”许羡安笑了一声,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说,反正都是你,剪不剪都是你,但……”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剪之前,能不能让我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