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羡安说完,没等到乐意开口,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他开始慌了,转过头就对上乐意的目光。
乐意叫他的名字,“许羡安。”
许羡安应:“嗯?”
乐意问:“可以爱你吗?”
许羡安愣住了,是那种不敢相信是乐意说出来的,不现实的愣,“绒、绒……?”
乐意说:“我们谈恋爱吧。”
许羡安的眼泪掉了下来,“绒绒?你……我、我是不是出现幻听了?你叫我的名字好不好?”他说着,又哭又笑的,“你就叫我名字,就一声,我就知道是真的了。”
“许羡安,”乐意说,“我们谈恋爱。”
乐意说完,许羡安猛地往前一扑,胳膊环住乐意的脖子,把人往自己怀里拽,“绒绒,爱,只爱我,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
乐意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下,一只手撑在沙发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许羡安的眼泪蹭在他脖子上,湿漉漉的,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僵了一会儿,然后那只悬着的手慢慢放下来,落在许羡安的后背上。
许羡安感觉到那只手,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绒绒,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乐意没掐他,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不重,像哄小孩那样:“不是梦。”
许羡安从他颈窝里抬起头,鼻尖红红的,伸手摸了摸乐意的脸,“真的?”
“真的。”乐意说。
许羡安又哭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他把额头抵在乐意的肩膀上,蹭了蹭,“绒绒,谈,我们谈恋爱,我们谈恋爱。我爱你,只爱你。你也是,不许反悔。”
他勾住乐意的小拇指。
乐意低头看了一眼,没挣开,也没说话。
许羡安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勾着小拇指的手晃了晃:“绒绒?”
乐意抬起头看他,“不反悔。”
许羡安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了。
“绒绒,我有男朋友了。”他说,“许羡安有男朋友了!”
乐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许羡安从他肩膀上抬起脸,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看着乐意的眼睛,“绒绒,我能亲你吗?”
乐意没说话,看了他两秒,许羡安明白了,他凑过去,嘴唇落在乐意的嘴角,然后退开一点。
乐意没躲,也没打他,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许羡安看见了,“你笑了。”
乐意:“没有。”
许羡安又凑过去,这次亲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你笑了,”
每亲一下就说一遍,“你笑了,你笑了,你笑了。”
亲着亲着,他抱住乐意,喉咙发涩,气一截一截地往上顶。
“绒绒,我不知道……那个羊对你那么重要,”他的鼻尖蹭着乐意的肩窝,断断续续的:“可我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沈知镡站在你旁边。他给你打伞,你就站在他伞底下,好好的,有人给你打伞,有人陪你。我……我当时就想,我算什么呢?我什么都不会,连三只羊都看不住,还把腿摔了,浑身是泥,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雨里。”
“我腿疼,特别疼,但我更怕你看到我那个样子,觉得我特别没用,觉得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说什么保护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乐意轻吁一口气,没说话。
然后门的密码声响了。
乐意愣了一下,许羡安也愣住了,泪眼朦胧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
门开了,许荧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一只脚已经踏进来了。她抬头就看见客厅里的两个人——她哥跪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趴在乐意身上,眼眶肿得像核桃。乐意站在沙发边上,被她哥抱着腰,衣服被她哥的眼泪蹭湿了一大片,头发有点乱,表情是那种被人撞见后不太自然的平静。
许荧沉默了两秒,“哥,你这是……被打了?”
许羡安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抱紧乐意,“没被打。”
许荧“哦”了一声,把袋子往鞋柜上一放,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一直往客厅里瞟。她换好鞋,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什么……我给你带了饭,妈让我送的,她说你不接电话,怕你饿死。”
许羡安“嗯”了一声,没动。
许荧:“……”
“那我放桌上了啊。”
“嗯。”
许荧这才迈开步子往里走,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她哥还趴在那儿,像个树袋熊。乐意站着,像个……树。
许荧嘴角压了压,没压住,“嫂子好?”
乐意:“……”
许羡安猛地从乐意肩膀上抬起头,有点懵,“你叫什么呢?”
许荧无辜地眨了眨眼:“叫嫂子啊。”她指了指乐意,又指了指许羡安,“你俩这样……还用问吗?”
乐意低头看了许羡安一眼,然后推了推他,“松开。”
许羡安没松,反而把脸埋得更深了,差点没破音,“许荧,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