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羡安赶来的时候，乐意坐在办公室走廊的椅子上。

隔着玻璃，能看见办公室里站着不少人，诗乐蒽的父母，林木木和他母亲，还有那几个男生的家长，教导主任的声音偶尔传出来几句，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不太好。

只有乐意坐在外面。

他一个人，靠着椅背，校服外套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从袖子蔓延到胸前，已经干了，有点刺眼。

许羡安跑过来看到那片血，脑子里“嗡”的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扑到乐意身前，他也没管，手忙脚乱去拉乐意的胳膊，想看清伤口在哪，“乐意？你哪儿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他们拿刀砍你了？”

乐意：“……”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不是我的血。”

许羡安愣了一下，他看那片血，看了两秒，“……不是你的？”

“嗯。”乐意说，“那男生的鼻血。”

许羡安沉默了两秒，确认他真的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操，吓死我了。”

他又问：“意意，你手疼不疼？”

乐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一小块破皮，大概是打人的时候蹭到的，他自己都没注意，“不疼。”

许羡安伸手，把乐意的手握在掌心，低头看了看，“破皮了。”

“……”

“回去擦点药。”

“嗯。”

许羡安握着他的手，没松。

乐意看着他头发有点乱，额头上还有汗，呼吸还没喘匀，显然是跑着过来的。他不知道许羡安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看着许羡安这样，忽然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许羡安说：“林木木发的消息。”

乐意说：“他和你发什么。”

许羡安沉默两秒，抬头看他，“意意，我就是不放心，刚刚上课我右眼皮一直跳，我就……就让他看着你，但绝对不是让他监督你，我发誓！”

乐意没接他的话，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无所谓，“起来。”

许羡安才意识到自己跪似的在他面前，他起身坐在乐意旁边，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

“许羡安。”乐意开口。

“嗯？”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打架？”

许羡安想了想：“你想说吗？”

乐意没说话。

许羡安说：“你想说我就听，不想说就不说，反正不管为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乐意看着他，许羡安对上他的目光，眼睛里带着笑，那种理所当然的笑，“你看着我干什么？”

乐意转头看前面，“没什么。”

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该走的都走了，只剩下徐孝徊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张纸，大概是刚刚的处理记录。

徐孝徊看了那片暗红两秒，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乐意站在办公桌前，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徐孝徊开口：“坐吧。”

乐意没坐，徐孝徊也不勉强，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吧，怎么回事。”

“我先动的手。”乐意说，“记过的话，记我。”

“刚刚他俩也是这样说的，林木木说他先动的手，诗乐蒽说她先动的手，你也说是你先动的手。”徐孝徊看着他，“你们三个，商量好的？”

乐意说：“没商量。”

徐孝徊点了点头，拿起桌上那份记录，看了看，又放下，“那几个男生说的话，我大概知道了，他们不该说那些，但你动手，不对。”

乐意没反驳。

“按校规，打架是要记过的。”徐孝徊说。

乐意“嗯”了一声。

徐孝徊看着他那个反应，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乐意的家庭情况，不想为难他，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但这次，”他顿了顿，“是那几个男生先挑的事。诗乐蒽动手，是她的事，你动手，是你的事，但你们护着对方，我看出来了。”

徐孝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操场，太阳正慢慢往下沉，把跑道染成橘红色。

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记过的事，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乐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徐孝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校服，洗干净，还能穿。”

“谢谢，徐老师。”乐意没回头。

这个时间，教学楼基本没什么人了，住校的都去食堂吃晚饭，住外面的早就走了。

乐意借了一点沈知镡宿舍的洗衣液和刷子，在卫生间里洗那件带血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