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羡安加乐意好友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你们已经是好友了」
他当时还有点懵,后来才知道,原来乐意就是他在墓土救下的那个小可怜。当时他以为“乐意”就是个游戏里的假名字,哪成想,乐意是真乐意。
此刻,许羡安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平板屏幕亮着。游戏里,白鸟和正太并排坐在雨林大厅的云层边——风行网道的入口处,风吹过来,斗篷轻轻晃动。
他点了点乐意的光崽,好友树展开,往上划,背背已经解了,二级没开,再往上,是那个新出的公主抱。
他点八根蜡烛,白鸟单膝跪地,手里举着蜡烛,保持着那个等待的姿势。正太没动,头顶慢慢冒出三个点:【?】
许羡安没收回蜡烛,打字:【想抱抱你。】
对面沉默了两秒,回:【有。】
有拥抱的。但不是转圈圈的熊抱,也不是公主抱。
许羡安打下:【想抱公主。】
书桌前,乐意看着屏幕,荧的备注已经换成了“许羡安”。那个白鸟就那么单膝跪地,蜡烛一直举着,没有收回,他看着白鸟头顶的“公主”两个字,看着那两个字直到消失,才伸出手,点了那个掌心托爱心的图标。
不是公主抱,是“打闹”。白鸟又掏出蜡烛,再次单膝跪地,正太接了,这一次是“摸摸”。
白鸟继续跪。
正太继续接。
从背背一直到公主抱,从二级爱心拥抱一直到二级公主抱,好友树上的图标一个一个全部亮起来。
乐意以为许羡安会先点那个熊抱,或者直接点公主抱,但他没有,他点了二级摸头。乐意没解过这个动作,不知道点了之后会是什么,他点了。
画面里,正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鸟的头。
书房的灯照着乐意的脸,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摸头的动作,看着白鸟被摸完之后微微偏了偏头的样子。
许羡安看着屏幕里白鸟被正太摸头,看着那个动作结束,看着两个光崽又恢复成姿势。
然后他打字:【再来一次?】
乐意看着那行字,没回。
但他又点了那个动作,这次,是白鸟轻轻摸了摸正太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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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的蛋糕店门口,一辆仰望U9极境森林停在路边,车身锃亮的。许羡安坐在驾驶座,对着手机前置摄像,手里拿着个英文瓶子往脖子上喷了喷,他凑近屏幕,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力求每一根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
根根分明,完美。
他满意地放下手机,余光瞥见一辆蓝色小电驴,从小巷里拐出来。
许羡安手忙脚乱地丢开梳子,推开车门就往下冲,然后一阵风吹过,他精心打理了二十分钟的发型,全乱了。
许羡安:“……”
乐意停好车,摘下头盔,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靠在他车把上,许羡安冲他笑,“好巧啊,意意~”
乐意看着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刘海,又看了看他那辆过于显眼的跑车,最后鼻尖动了动。
“……”他没理他。
把头盔往车上一挂,转身就往店旁边的楼梯口走。
许羡安跟上去,“意意?哎?你昨晚还摸我头呢,今天就不理人?负心汉。”
乐意脚步没停,“来干什么?”
许羡安说:“监督,看着你。”
乐意偏头看了他一眼,许羡安那张脸理直气壮。他转头继续往下走,楼梯间有点暗,许羡安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乐意说:“你车。”
“嗯?”
“停路边,会被贴条。”
许羡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管我?”
乐意没理他,两人下了三楼后,到了后厨。空间比想象中大,也比想象中的杂乱,几个穿围裙的师傅在案板前忙碌。乐意走到角落,从挂钩上取下一条围裙系上。
许羡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水渍,空气中的生鸡蛋腥味儿和烤熟的蛋糕胚味儿混在一起。
他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乐意转过身,往里面走:“把蛋糕胚搬上楼。”
“搬上楼?”许羡安跟上去,“搬到哪?”
“一楼门店。”乐意说。
许羡安又问:“那你一天得搬多少?”
乐意想了想:“一般一百多,周末节假可能二三百。”
许羡安沉默了,他看着乐意身上那條灰白色的围裙,围裙下摆到膝盖。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色宽松连帽外套,都是今天早上精心挑的。
“有多的吗?”他问。
乐意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角落,从挂钩上又取下一条约裙,递给他。
许羡安接过来往身上套,围裙在他身上有点短,下摆只到大腿。
烤盘是大号的那种,烤出来的蛋糕胚已经晾凉,整整齐齐码在大号橡胶盒里,一盒大概四五块。乐意走过去,弯腰抬了一盒,转身往楼梯口走。
许羡安跟过去,也抬了一盒。
不是很重,他左右看了看,问:“电梯呢?”
乐意没回答,已经踏上了楼梯,意思很明显,没有电梯。
许羡安:“……”
他抬着那盒蛋糕胚,跟上去,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喘了口气,没在意的重量随着体力的消耗,好像越来越重了。
乐意每天得抬百来个,来来回回,上上下下。
抬完最后一盒的时候,许羡安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他扶着楼梯扶手,臂弯挽着外套,腿像灌了铅。走出楼梯口,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左右看了看,最后在小电驴旁边找到一块阴凉地,一屁股坐下去,把外套放小电驴座位上。
喘了一会儿,他抬头看那家蛋糕店。门店不大,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店里更热闹,透过玻璃能看见收银台前排着小队,生意是真好。
他看了一眼店门头上的招牌——一点甜品店。
店侧的门推开了,乐意走出来,许羡安“腾”地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他稳住呼吸,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乐意看着他额头上还没干的汗,和白衬衫下摆沾上的灰和一道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一小块盒装的草莓蛋糕。
许羡安愣了一下,“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