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另外那条常有山匪肆虐的那条道,算是官道,是往来贸易的重要通道,若不是上官家的人所为,那它每一年财物亏损不少,既如此它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凭借他家财力,完全可以以天水城作为大本营。”
石漱玉说到此处,老先生与石疏江已经明白了她先前那般断定的缘由。
于是石疏江接着话茬,“至于三来,老先生您既然先前与我们说了那样一番话,后讲起上官家,想必上官家就是那难啃的地头蛇了,又依着老先生的看法,那地头蛇定是于民不利,甚至是祸害百姓的存在。”
“另外还有一点,那些铁匠之所以对于上官家的事情遮遮掩掩,就是因这些在记录中诡寄在那些拥有特权免税的大户下的土地吧。”
所以,不少人为了减少税收的目的与商户联合起来,劫掠过往商户,达成双方共需,甚至因着血缘亲友关系还连带着更多的人进入其中,譬如张大娘家将飞地无偿租给村里其他佃户,因此那个村里没有人透露此事。
此地虽小,但极为特殊,人与人之间多多少少有些血缘关系,七弯八拐后有共同的亲戚,若是要动,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石漱玉思及此,皱起了眉,她看向石疏江,“你此行,恐怕有些难办了。”
石疏江隐约也意识到了云州之行,有些棘手,不过是个小镇收税,便有如此多弯弯绕绕,难怪先前那些巡查此地的人无功而返。
“总得试试,他们这么多人敢将风险置之度外,说到底是税收重了。”石疏江先前听了老先生那一席话,心中感触,暗自告诫自己以后看问题要推己及人。
这倒不是为了其他的,主要是可以更好地解决问题。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石漱玉是真的好奇石疏江怎么将巡查税收这件事办得妥当。
说实话,若是让她来干,她干不了,得和其他无功而返的巡查官一般。
石疏江思忖一会儿,才说道:“归根究底,是上官家知法犯法,大周律法不容违背,那就先揪出上官家的狐狸尾巴。”
老者忽然说道:“那上官家的家主近日回天水城去了,他只有在每月中旬会下镇里一趟。”
石疏江朝着老者拱手:“里正大人,此番多谢了。”
老者起身回礼,他笑了笑,看着石疏江二人“可别说这么说,公主殿下,至于身边这位,是荣华郡主吧?”
三人惊愕,老者哈哈大笑。
“天水城谁人不知,公主与郡主二人失踪在此地附近,又加上这位云州守备跟在你们身边,按照常理,他该去寻找公主踪迹,而非在这里和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来查看历年税收之事。”
“若非如此,在得知他的身份后,我怎会一时失态……”
杜余闻言,对老者心中升起几分敬意,他行了个端正的礼,“晚辈先前失礼,还望勿怪。”
老者又笑了笑,“怪什么,你们快去天水城吧,我就在此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三人拱手行礼,不是世俗等级上的行礼,而是心中的敬意。
其实老者嘴上话那么说,“管好这个镇就好了”,可实际上他还是很在意这些可能会威胁大周统治的事情。
离开里正家后,三人回到客栈,稍微收拾了一会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天水城。
只是在临行前,石漱玉忽然心头一紧,猛然想起一件事,她自知杜余不太情愿听她的话,与其多费口舌,不如找石疏江。
“表姐,让杜余给张大娘家留些守卫吧,看着些……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石漱玉不是很确定,但是既然有可能,还是及时提出更好。
经过这几日相处,石疏江也不过问为什么,她直接向一旁的杜余下达了指令。
杜余先是看了石漱玉一眼,然后答应了此事。
石漱玉:……如果可以,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短暂相处后,石漱玉心中判定杜余能力不俗,对公主十分忠心,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过傲气了,但这也只是就如今状况而言,斗转星移,说不定那一日有变成了优势。
……
于是三人离开了小镇,前往那个天水城,此刻的他们全然不知京城在这几日又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