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好奇心作祟,贴近听了几句。
这事可不光彩,萧璃蹙了蹙眉,放过了。她随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乳名阿耷,姑娘这么叫就行。”
萧璃说:“林衍要出屋转几圈,你带着他。”
“好勒。”阿耷答应下来。他手上端着木盘,上头整整齐齐叠了几件衣服。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着了床头案上放着的空碗。
这可真是稀奇。他先早看萧璃不愿意来,于是灵机一动,用竹签插了几块好消化的蒸糕,看着林衍吃下了。
本来是要将粥端走的。只是林衍不知怎么,非要留下。再想想,一点就通,阿耷无声暗笑。
萧姑娘这性子,定是难追极了。只是现下看来,林公子也是个有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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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有手段的林公子被萧姑娘晾了一天,直至隔日夜间,才见着了她。
昼夜温差大,晚风拂过,吹至人身上,是透骨的冰凉。林衍借着小厮搀扶,在外头转了转,勉强能站稳了,就遣退了他人,沿着廊下板石小道,缓缓走着。
天上望不见月亮,四下寂静,下人都歇息去了,墙上挂着的灯笼也灭了一半,明明暗暗。林衍走了许久,不知道来到了何处。
这座宅子的景致单调,花草装饰看不出分别。即使七拐八绕了挺多弯,眼中的门窗廊道依旧是熟悉的模样,毫无差别,看久了令人恍惚。
夜深寒渐重,他披了件不知是谁的大衣,衣服略宽敞了些,冷风灌进,他拢紧了,正准备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踱回去。
动作却一顿。有风铃晃动的声音传来,清澈悦耳,被风送入耳内。林衍循着声音走去。不过须臾,视线空旷起来。
面前的空地上立着一个亭台,飞檐翘角上是许多串银色的风铃。
萧璃曲腿坐在檐上,单手去摸上面挂着的风铃。她也没看林衍那边,却早有所觉般,随意问:“你也被铃声吸引过来的?”
林衍没有走近,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大衣笼着他的口鼻,让他发出的声音带几分沉闷:“嗯,无意听着了。”
萧璃这才看过去,视线触着林衍身上厚实的大衣,不由得蹙眉。她手在旁边的青瓦上一按,借着这点力气落至地面。
她随意道:“声音是像,但做工比不上长留门,宗门的更精致些。”
林衍又低低嗯了声。萧璃走近了,捏了捏林衍大衣衣角:“这么怕冷?”
她为了吹风,穿着十分爽利,无任何配饰,束腰短袖,两截藕状的胳膊大大方方露出。
两相比对,显得不是同一个季节来的人了。
林衍答:“有些许。”
他话语简短,兴致不是很高。萧璃琢磨着他的态度,带点审视:“困了?”
林衍反问:“我这两天睡的还不够么?”他若有所感,解释,“身上还疼着,没什么精力。”
萧璃道:“你这话说的,归根溯源,倒都是我的错了。”
她难得有闲聊的兴致。林衍想,大抵是出宗门一段时间,又听见了熟悉的铃声,睹物思情,不由得想念,于是难免觉出几分孤独。
正好他也是长留门的人,倒也能解闷。林衍打起几分精神,斟酌道:“当然与师姐无关,都是我……”
“客套话不如不说。”萧璃不耐烦地打断他。林衍便住了口,他左右环视,另起了一个话头:“师姐可想逛逛?”
“黑灯瞎火,有什么好逛的?”
林衍笑了笑:“那师姐现下想做什么?我陪着你。”
萧璃当真想了想,可惜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也觉得挺无聊,就敛了之前的兴致:“嗯,回去休息吧,明天赶路。”
话音未落,却忽然想到什么:“差点忘说了,武林盟给我送了匹好马,我还没有去看过。”
“马?”林衍也起了兴致,“在何处?”
不大不小的马栏内,地上堆着些干草。为防止畜生撞门,木门上安了好几道锁。
守着马栏的小厮应当是去睡了,旁边空无一人。
萧璃打不开门,只能隔着栏杆朝里头望着。这应当是匹很威风的栗色骏马,高大健壮。可惜现下只能看见一小撮皮毛。
萧璃难得不满:“是规矩如此,还是这边的人就这么疏懒?连个值夜的人也没有,万一有外贼该如何?”
林衍道:“师姐说的是。”
萧璃又转了一圈,里头的马似是被吓着了,发去轻轻的嘶声。林衍见状,不禁笑了。
他声音很柔软:“师姐先回去罢?明早再让下人开门。”
萧璃未答。林衍后知后觉琢磨出些许不对劲来,他问:“只有一匹么?”
“当然。”萧璃扭头看他,“你与我共骑一匹。”
林衍却侧过头,没有与她对视。可惜在昏暗的月光下,萧璃窥不见他耳廓红了,只在数秒后,听见一声很愉快的声音。
林衍笑着说:“实是我幸,还望师姐多多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