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娘子?”明无寐诧异。
“没什么。忽然想到辣手摧花这个词。哎呀,我不该出这个题。好好的梅花,非要折断插在瓶子里,撑不过两天就凋谢。真是令人心疼。还是算了,输就输,我可不想造孽。”
明无寐几次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只得无奈摇头。
“算了,做夫君的,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罚吧。正好,我教你弹琴。我送你的琴还在屋子里吧?”
丈青霄掩嘴偷笑:“在呢。夫君稍候片刻,我这就去拿。”
说完她快步跑开。等她抱着琴回来的时候,看见众人都聚在一处热热闹闹的插花。有几个脸生的人站在一旁说话。
明无寐起身接过古琴。
“娘子,这位是隔壁的周巡抚。这两位是巡抚大人的一双儿女。周棋语和周琴音。”
“巡抚大人好。”
“拜见少夫人。”
几人互相行礼打招呼。丈青霄垂眼间快速一扫。看见那周公子浓眉大眼,身量敦实。周姑娘圆润富贵,体态婀娜。
“没想到这么快就上任了。”
丈青霄随口感慨,却惊得周巡抚满心狐疑,忙拱手道别。
“臣已拜见过公主,奉上美酒点心。如此,就不打扰诸位雅兴,先告辞了。”
走了两步,他忽然又转了身,朝着金流年再次拱手。
“改日咱们再许久,今儿叨扰了。”
金流年起身拱手回礼。
“下官恭候巡抚大人。”
周巡抚离去,可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留下了一双儿女。
周公子颇为儒雅内敛,周姑娘却外放活泼,如一团火焰。
“早就听娘说,我们跟探花郎是同乡,从前还做过邻居。我记得,那是六七岁的时候,金公子你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了。我好生敬仰呢。”
金流年眼睛抬都没抬,笑道:“姑娘谬赞,我也记得,那时候你我的母亲常常结伴出门采桑。”
周姑娘顿时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向着金流年身边挪动两步。
“正是呢。我还以为公子不记得了呢。如此,我们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免得生疏了。是不是啊哥哥?”
周公子淡淡一笑。
“不得无礼。扫了公主雅兴。大家赏花作诗呢,你不要多言。”
周姑娘看向九公主,只见她神色淡然不辨喜怒。公主身后的丫头冷冷的一眼扫过来,吓得她立刻垂目不敢直视。
明嫦曦看见气氛微妙,忙推出自己手中的花瓶。
巴掌大的白瓷瓶中,一枝单瓣杏梅斜逸而出,花枝九转回肠,点缀指甲大小的粉色花朵六七点。只是,花朵仍未全开,暗色的花托包裹住微皱的花瓣,像极了豆蔻。
众人啧啧称奇,孤鸿却摇头叹息。
“这么大个瓶子就插一枝花,你是舍不得折么?”
明嫦曦立刻红了脸。
“你……你懂什么?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意境,你个俗人自然不懂。哼!”
丈青霄也欣赏不了这枝孤零零的花,歪着脑袋问:“作诗吧。咱们以才华服人。”
明嫦曦这才填词一首《如梦令》
“馥雪暗香盈袖,北风枝疏花瘦。素蕊莹莹白,不尘不苍不垢。迟昼,迟昼,霁云难拢入袖。”
周公子微微抬起头,快速打量这填词的女子一眼。
孤鸿神色一正:真的会有天真可爱的女子,竟然会在清晨试图用袖口装拢晨雾?
众人细细品味,越品越觉得意味深沉,忍不住侧目。
“真的假的,你能填这么好的词?我怎么不知道?”丈青霄不信。
明嫦曦得意一笑。
“别以为你文采盖世。我只是不屑与你争长论短罢了。怎么样,孤鸿?”
“啊?”孤鸿回过神来。“非常不错!在下佩服。此时再细看这枝花,倒有些清冷山中高士的韵味。好极好极!”
九公主正要赞叹两句,却听见那周姑娘拍手称赞不休,转而对着金流年说道:“探花郎可不能落了第,我瞧着,你手中这枝白梅炭杆银花,冷艳傲人,好看的不得了。”
金流年顺手将那装在陶瓶中的白梅往前一送,放在酒杯旁。填词一首《醉落魄》。
“流香沉醉,人来人去人憔悴。柔枝低垂瞧不得。心有戚戚,冰雪个中滋味。
樽杯酒空空相对,玉蝶恋花风前醉。偏偏飞落山石里,悄然无寐,辗转不得睡。”
一词念完,九公主转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