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鸿摇摇头。
“词是好词,花也风雅素净。只是,词里的意思未免太苍凉了些。”
周姑娘劝慰道:“不过是一时失意而已,凭你的才华,一定可以再次扶摇直上的。”
九公主转过脸,冷笑一声。
“没出息!还是我来作诗吧。”
说着,将怀中绿玉瓶往桌上一放。只见,同样是白梅,只是,却是一枝龙游梅。
这梅花蜿蜒如龙,苍劲如画。几十朵青蕊白花错落有致,无序之中又仿佛有着某种关联,格外神妙。
众人一时贪看住了。
孤鸿啧啧称奇:“不愧是九公主,随便折一支梅花,就比画上画的还有古韵。今儿您必定是魁首了。”
丈青霄插言:“不见得吧,我俩还没出马呢。”
孤鸿翻了个白眼。
“你俩的花呢?先拿出来瞧瞧。”
明无寐伸手从后背捞出一个瓷瓶,瓶中花花绿绿,一片生机盎然。
孤鸿忍不住伸出手,从瓶口拽出一枝松枝。
“喂,这什么破玩意儿你也好意思放进去。分明是大杂烩嘛。”
明无寐笑道:“好看就行。我就喜欢花团锦簇的俗物,跟我娘子一样。”
丈青霄分明知道,他喜欢的是九公主折的那枝有风骨的梅花。但是,他愿意为了自己改变喜好,着实是有心。
她笑的开怀,膝盖一动,碰了碰他的腿。二人相视一笑。
孤鸿叹了口气。
“好了,九公主的花最佳!请公主作诗填词。”
九公主沉吟,填词一首《千秋岁》
“松风万壑。素目群山退。两三点,五六枝。银花墨枝碎,恰似离人醉。千万丈,幽香浮雾凝霜坠。
谁言雪无味?梅香染冰泪。冬归去,春将近。花落叶相配,琼液生寒翠。百里外,斜阳正与天山对。”
此词一出,众人皆不敢言。
九公主折的花是龙游梅,填的词是《千秋岁》。谁人敢置喙半个字?
孤鸿立刻拍案而起。
“今儿魁首必是九公主无疑。”
明无寐扭头不满。
“我的诗还没作呢!”
孤鸿一把将他推开。
“瞧瞧你这花儿!你没机会了。我是评判听我的。明无寐丈青霄落第,要受罚。”
九公主撅起了嘴。
“喂,我好不容易得了魁首,怎么没有奖励?快快把你们身上最好的东西交出来。”
金流年伸手往腰间一摸,摸到一块金丝玉,正犹豫要不要拿出来,就听见周姑娘开口。
“公主,能否允许民女一起赏花作诗?”
众人一惊。这周姑娘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此时说。难道,真的有跟九公主一较高下的意思?
刹那间,萧常碧眼神一敛。周身散发出矜贵的雍容之态,抬眉端肃,自带一股威严。
“哦?周家姑娘有心与本宫一较高下,那便来吧。可是,输了的话,同样要受罚的。你可想好了?”
周公子连忙下跪请罪。
“请公主开恩。舍妹并非那个意思,只是看见大家取乐,心痒难耐,一时口不择言。还请恕罪。”
周姑娘知道自己僭越,吓得跪倒在雪地上磕头不止。
“请公主恕罪,臣女卑微,怎敢与公主相较?”
金流年忙跪地。
“公主赎罪。她的确没有这个意思。”
萧常碧冷冷瞥了他一眼。
“怎么,她有什么心思,都悄悄说与你听?还是,青梅竹马,心有灵犀?”
众人面面相觑,忙起身下拜,却不敢插言。
丈青霄不知死活,笑劝:“公主海量。不要跟她计较。咱们一处玩乐,开心最重要嘛。”
九公主长袖一甩,站起了身,将身上披风甩落在地。
“本宫不是个闲人。随你们有事就求上门,无事就叫出来饮酒作乐寻开心。今儿到此为止,免得伤了彼此情分。本宫先回府去了。”
九公主踏雪离开,周家兄妹跌跌撞撞离去。
丈青霄嗔怒:“探花郎,今儿是你不对。怎么当着公主的面与周家姑娘如此亲近?”
明无寐点点头:“是啊,即便是有同乡之谊,也不必如此显示。九公主这一生气,你以后可怎么哄?”
金流年默默捡起自己的披风,饮尽杯中最后一点酒,走到门口。
“二位免开尊口。旁人这样说我使得,独你们两个使不得。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你家表妹的事?两位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金流年离去,丈青霄明无寐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