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包厢里,谢承璟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温然迟到了十五分钟。
“抱歉,路上有点堵。”她放下包,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对面的王董夫妇笑着打圆场:“周末嘛,正常。温小姐今天这身很雅致。”
温然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依然在谢承璟的审美框架内,但款式比以往简洁得多。
谢承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开始与王董聊最近的合作项目。
温然安静地用餐,扮演着完美的背景板。直到王太太忽然问:“温小姐,听说你对珠宝设计有兴趣?”
温然抬眼,发现谢承璟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只是刚开始学习。”她谨慎地回答。
“那正好,”王太太笑眯眯地说,“我下个月要办个茶会,主题就是‘女性与艺术’,正想找几位有潜力的年轻设计师来分享。温小姐要不要来?就当练练手。”
“她还早。”谢承璟淡淡开口,“刚入门,上不了台面。”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王太太的笑容有些尴尬:“谢总这话说的,谁不是从新手过来的……”
“谢谢王太太的好意。”温然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如果时间允许,我很愿意去学习观摩。”
谢承璟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接下来的晚餐,他再没看过温然一眼。
晚餐结束,送走王董夫妇,谢承璟坐进车里,门关得有些重。
车子驶出停车场,他才开口:“你最近,主意越来越大了。”
温然看着窗外:“我只是接受了正常的社交邀请。”
“正常的社交邀请?”谢承璟冷笑,“你知道王太太那个圈子都是什么人?她们看你,不是看温予柔,是看‘谢承璟的女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我的脸面。”
“所以我就不能有自己的兴趣,不能见自己想见的人?”
“可以。”谢承璟转过脸,目光像冰,“在你做好本分的前提下。”
“本分。”温然重复这个词,忽然觉得很可笑,“我的本分是什么?扮演一个你想象中的影子,直到正主回来,然后安静退场?”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司机放慢了车速,几乎想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谢承璟盯着温然,像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谁跟你说这些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危险的气息。
“需要谁说吗?”温然迎上他的目光,“七年了,谢承璟。我穿她喜欢的颜色,留她一样的发型,学她擅长的才艺。就连今晚这条项链——”
她抬手碰了碰颈间谢承璟今晚指定她戴的珍珠项链。
“也是因为她喜欢珍珠,对吗?”
谢承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予柔,”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有一种近乎疲惫的东西,“这样不好吗?我给你的生活,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包括成为一个别人的复制品?”
“你不是复制品。”谢承璟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流动的灯火,“你是……一个很相似的美好。”
温然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谢承璟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你知道吗,”她说,“我今天看到一张老照片。上面有个小女孩,看起来有点腼腆,但眼睛很亮。我在想,如果她没有在某个节点走丢,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谢承璟皱起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温然也看向窗外,“只是忽然觉得,人这一生,最可惜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谁。”
车子驶入别墅庭院。
温然先下车,没有等谢承璟。
她走进屋内,径直上楼。在楼梯转角处,她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