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戒堂。
一抹倩影携着香风款款走入大堂。
上座的允长老笨拙的揉揉眼睛,定睛看去,扯出了一抹皮笑肉不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颈间系着银色铃饰的四长老拨了一把滑如绸缎的发丝,他走了近前,高大的影子覆盖住惩戒堂长老,允长老的身影,允长老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屏住呼吸。四长老展颜一笑,“当然是你这两天动静太大,我们选拔内门弟子的试炼都一推再推。”
允长老伏案刷刷写了几笔,眉头一皱,“难不成那个身亡的小弟子和你有关系?”
“你说呢......”四长老的话向来叫人摸不清虚实,“你还记得师父的预言吗?”
师父琼光子没挨过大乘期的飞升雷劫,圆寂坐化之前为宗门的命途算了一卦,两百年后天道之子问世,拜入剑宗,逢一大劫,化险为夷后百年内飞升,自此灵气爆发。剑宗将立于宗门之首。四长老算来算去,天道之子拜入剑宗不就这两日。
再对应上最近发生的事,很难不多想。
“你还记得啊。”允长老幽幽叹气,“师父说的哪是逢一大劫,分明是命运多舛。你助他一次便罢,难不成要次次助他,人各有命。度的过是他的命数,度不过也是他的命数。”
四长老不为所动,“......我若是剑宗弟子,我也爱来你这儿混任务点。”
说完后,他扯了扯脖颈上的铃铛,露出微凸的喉结,越过他往里走去。允长老要说什么,却只是叹口气,任他去了。
四长老进了关着顾云寒的房间,先给小屋下了个禁制,避免他们的谈话有人听到。
顾云寒倚靠在榻上,见到来人着实愣了愣,拱下腰行了规规矩矩的一礼,“拜见四长老。”
四长老捏着块帕子,巧笑倩兮,柔夷轻点他胸膛,不动声色的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跟我不必讲这些虚礼,你忘了你是我带回来的,我们早该是朋友了。”
顾云寒惯常不善言辞,这下更是被憋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四长老来此是有何事?”
四长老:“晌午的审问我都错过了,这次亲自来问一问你。那件魔器是你的吗?”
“不是。”
......
四长老将他想要知道的情况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顾云寒的回答与他料想的差不多,四长老严肃起来,“既然如此,那便是有别有用心的人栽赃嫁祸于你。
“自你入宗门以来,有多少人主动接近你,在你被关起来后,有没有人想方设法联系过你?”
顾云寒没想到四长老这么笃定相信他,眸子吃惊的睁了睁。
他沉思后,道出一个个名字。四长老记好,应道:“我会帮你查一查哪些人真有嫌疑,你将这玉筒拿好,有消息了我用它联系你。”
顾云寒没有拒绝,他觉得四长老的态度有些奇怪,面对他时态度小心到不像是对着弟子,连本来张扬的气质都收敛了些许,像是对着一个虚幻的泡泡般。
四长老走出房门,心里怪异一闪而逝,门外的值守只有一人,惩戒堂人手短缺到这种地步吗?
在四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站桩似的值守肩膀一松,他又默默等了一会,这里再没有一个人经过。
伪装成值守的喻星览敲敲顾云寒房门,门打开,顾云寒面无表情看着他,“我来时好像不是你在当值。”
喻星览怕被听出声音,含含糊糊道:“嗯,我来轮换。你要不要用点饭?”
看来顾云寒是安全的,四长老没有做什么。那就不是为了仇怨而来,四长老是那个帮助主角的某某吗?
顾云寒点头,喻星览问他,“你吃什么?”顾云寒便直接点了两道食堂小菜,喻星览粗声粗气道:“我就是问问,当然是有什么你吃什么。怎么还特意点呢。”
哼,他偏不如他意。
顾云寒:“......”好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小世界某位与他深度交流的故人。
他自是不会与人争这些,无所谓的点点头。
喻星览去弟子食堂先自己解决了温饱,才提上饭回去,他站在门口,却并不敲门。
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来。他取出一包粉末洒了两三粒在大米饭中,又洒了四五粒在汤里,这一包是极为珍贵的毒粉,炼制不容易,成品也少,如果不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铁定不舍得放。
放也有讲究,别的菜顾云寒不一定吃,可米饭和汤却是怎么都得来一口的。
一切做好后,喻星览这才敲门,递饭时悄悄打听,“四长老来做什么,跟你说了什么呀?”
顾云寒反问他,“你这么好奇?”
喻星览直勾勾盯着他,不放过一点变化。
顾云寒:“你是特意换班来值守的吧?你叫什么,是哪个长老的弟子?何时入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