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不乐意听,何必要求我再说一遍。”喻星览因宁锋滔天的痛苦生出一种奇妙的颤意,他按捺下,声音轻缓许多,“我上来前给我徒侄几个发了传讯,他们带的人应当快到了,你最好不要被其他人知道......你还活着。”那个灭门的恶人倘若知道还有活口留下,宁锋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宁锋没听清似的,捡起剑掷向他,擦着他的袖子飞了过去,恶狠狠道:“你走。”
“你和我一起走。”
“我就是个灾星。”宁锋眼眶里的泪终于滑落,在脏污的脸上留下一道洁白的痕迹,他摇摇欲坠,“为什么只有我还活着,只有我苟且偷生,为什么我躲了过去,为什么我没有冲上去和他拼命......”
“你如果去拼命,还怎么帮你父母报仇。你有没有看到他的长相?”
宁锋陷入回忆。喻星览趁机上去打晕了他,将其背在了背上,御剑离开了。直到到了自己曾经购置的一处山林小屋中,风声瑟瑟,晨光微曦,林中肃白的雾映在他的脸上,他面无表情,有种阴翳。
宁锋在他的肩膀上睁开眼睛,半晌,空洞的眼睛又慢慢闭上。
喻星览带宁锋进了屋,将他放到床上,给小屋做了个禁制。
便赶忙趁着大部分人没有来之前回到寻波宗,用一个死去的弟子替代宁锋的身份,捏造出宁锋早已经死去的假象。待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们赶到探查,说不定会在宗门地下的祠堂里发现宁锋燃烧的魂灯,从而知道,他并没有死去。
但等到那个时候,宁锋也振奋了起来,有了面对这一切的勇气和实力。
做完这些,喻星览回了竹林。
宁锋睡在小床上,没有睁开眼睛,无论精神还是身体,他都没法面对自己所遭受的一切。
喻星览可不管他了,自顾自筹备自己的进阶。他将自己储物袋里的灵石全都摆在空地上,围成了一个圈,然后坐在圈里,缓慢的运转、吸收和吐纳。到了正午,该用膳了,宁锋直愣愣看着屋顶。
喻星览叫他,“过来吃点吧,吃饱了有力气去看看你父母。”
宁锋坐起来,走到桌旁,机械的喂着饭。吃了两口以后,他和喻星览一同放下筷子。
宁锋便要出门。
喻星览看他一眼,不再理会,继续冲击境界。到晚间时,宁锋披着雨走了进来,大雨冲刷掉他身上的污泥和血迹,展露出湿淋淋又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向他辞别,“我要去寻找凶手踪迹,为我父母宗门报仇。”
“那你要保护好自己。”
宁锋黑漆漆的目光落在了喻星览的身上,他发觉不过一天而已,他就已经触碰到了飞升门槛,恐怕不日便抵达上界了。
他琢磨道:“凶手也许同样是即将飞升的人,并且和我娘有着深仇大恨。”
“我到那里后,会帮你留意最近飞升的人,但也许他压着境界,迟迟不来。有别的事情要做。”
宁锋看喻星览的目光深了些,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他的脸总觉得看不够,喻星览于他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在这个世界上,好像只剩下彼此能够无所顾忌的交谈,不必有所掩藏,“我只有你了......”
这话一出,他一惊,心跳快了些。
暴雨寒冷,屋内熏着热气,他的身体也热起来,有些想要说什么,连自己都弄不明白,各种各样的事情几乎让他丧失了更多的思考能力。他只是走上前,抱了抱这个自从假死后便沉稳了许多的发小,放下后,“你也保重。”
喻星览还是一副欠欠的样子,虽然没有推开他,却用一只手拍了拍被他弄湿的衣襟。
宁锋抽了抽鼻子,压下难过,喻星览瞧不上他,不相信他,甚至有时候利用他又怎么样。在自己出了事后,不还是他第一个赶过来帮助他,将之后的事安排的妥妥当当,自己只需要变强和报仇就可以了。他即将要飞升,可自己呢?生活在舒适的蜜罐里,没有志向,所以连是谁杀了父母都不知道。
他也想要和他一样。
宁锋最后深深看了喻星览一眼。便冒着大雨离开了。
七天后,喻星览用去了三分之一的灵石,天上雷电聚集,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引得不远处的两个修士瞩目讨论。
“这是哪家的长老突破飞升了?”
“大宗并无消息传出,或是隐世老祖。看那地方偏僻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