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说罢,直接盘腿坐在原地。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泛着好看莹润的光泽,放在面前的地面上。喻星览附身将储物袋也放在那,底下还垫了块帕子,有模有样的盘腿一坐,两人伸直双臂双掌贴合。
便尝试着连通识海了。
首先,流淌进四肢百骸的,是一股酥麻,他的头一下子晕了起来,身体的每一处知觉却更加的清晰分明。
景昀的识海厚重内敛,察觉到陌生的气息后,便青涩的轻颤起来。这让喻星览的脑袋鼻尖又热又麻痒,怎样都不得连通进入的章法,他尝试了会,可见对方依旧封闭,也不想努力了:
不放他进去是吧,拜拜您嘞。
正要中断连接,一个强势的力道将他拦腰拖了回去,似乎听到了咔的一声。喻星览浸倒了一片沁凉的水里,广袤无垠,包罗万象。
喻星览受到了小小的筑基震撼。
一个筑基修饰的识海不会这么广阔,这个卑鄙小人肯定是隐瞒或者封印了修为!紧接着,他反应过来,这个小世界若是过了筑基便直接飞升了。难不成是此人天生识海广袤?
唔,倒是和书里的主角异曲同工。
喻星览尽量用胡思乱想抵御着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他好像与另一个人水乳交融,每一片同样的神经末梢的振动与应和。都让他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忍不住要喟叹出声。
景昀此刻也不好受,陌生的感知,带给他一种别样的愉快。可他牢记着自己要做什么,找到了共享感官的开关,于是,看不见的灵魂状小人睁开眼睛,向着洞壁看去,不过五息,洞壁上的画面尽数进入了脑海。
一团白雾凝聚成一个小人,一点一点的在识海里推演,演练。
喻星览自然目睹了这个异象,心里怪异更甚。
可是紧接着,景昀的识海中,不知哪里泛起了一团黑雾,气势汹汹的黑雾很快吞噬了一切,将喻星览一同弹了出去。
喻星览遭到冲击,仰面一倒,喉间一润,吐出一口鲜血。
他惊怒,剑还扔在远处,手头也没有可用的,便反手甩了景昀一个耳光。
起先,喻星览以为是景昀欺骗修为,导致他遭到反噬。
后面再感受身体状况,意识到是景昀的识海对自己有着洗经伐髓的效果,让一处小毛病化作淤血吐了出来。
怪不得识海互通这种事,只有道侣或者亲人之间才会做呢。效果就好像双修一样。
脑海里转了一圈,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拎起储物袋站了起来。
景昀懵住,他共享到他的视觉后,先看完了洞壁上的画面,又想借着视觉好好端详下喻星览样貌。
还未瞟上一眼,便被强行中断连接,自己又被甩了一巴掌。
他愣愣的摸了摸自己不见红肿的脸颊,虽然闻不到又看不到,可他听得见喻星览吐了血。那打自己一下也情有可原了,抿抿嘴,道:“抱歉。”
修士的识海与修为挂钩,或许喻星览确实受不住他太广阔的识海遭到了反噬。
喻星览脸皮一贯厚,这会儿也有点尴尬,他身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还留着呢,事后的一巴掌幻视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他“哼”了声,也没多说什么。
想不到景昀这人这么老实,被打了还要跟人家道歉。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好欺负。
喻星览心中复杂,眼见景昀阖上了眼帘似是参悟起来,便也闭上了眼睛。带着困意眯上会儿,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碎碎念将他吵醒,是野人在感情充沛的数数,“四,五,六......”
喻星览眼皮依旧阖着,呼吸放轻了些,“你干什么?”
这声音像乍然响起。
“数,数,你头发。”野人受了惊,后跳一大步回答,瞧着比他这个被盯着数了几秒头发的人还要惊恐。
起床气在喻星览眉间结成了一道皱纹,他不耐烦的瞪了蓬头垢面的野人一阵,目光转向景昀,“他一直是那个样子吗?”
“是的。”
喻星览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见景昀突然站起,身法飘忽,做出一套行云流水的姿势。洞壁上功法的模样已见雏形。在这个振奋人心的时刻,他下意识微妙的乜了野人一眼,只见他映着火光的瞳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异。
为什么是惊异?
火折子早被安置在一个恰好照的全洞壁的地方,然而除了眼神惊异,喻星览发现了他身上另一处违和的地方。
他按下不表,待景昀演练完后,手支着下巴,微微笑着问野人,“来的匆忙,还没有互相做介绍呢。你姓甚名谁,年方几何啊?”
“不足挂齿之人。年岁记不清了。”
这回答一看就有问题,喻星览也不纠结。拔剑出鞘,凌厉的剑风将要挨上野人的脖颈时,他眼也不眨,剑锋直直向前。野人被逼得一个向后仰倒,喻星览的剑势无孔不入,不留下一丝缝隙,不带灵力却仍见锋芒。似乎存心想要致人于死地。野人纳闷,本以为这看着没正形的修士只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攻势让他越发难以招架。
喻星览微微一笑,笑容似曾相识。
一根极细的针从他的袖间飞出,静静的射向野人的喉咙。
他下意识躲了一下,在密密麻麻的攻势中,又很快调整了姿势,不偏不倚的迎接上去。
就是躲的这一下,让喻星览抓住了破绽。也让倾听着这边情况的景昀察觉到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