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后的几日,日子过得格外安静平缓。
张叔欠下巨债的重压、那日客厅崩溃痛哭的绝望,像是被温柔的日常悄悄掩埋,渐渐淡去了刺眼的锋芒。没有人再刻意提起那三十多万的窟窿,也没人再提债务、争执与无奈,生活暂时按下了平缓的键。
南川的秋日不燥不凉,日日是温柔的晴天。
日子不咸不淡,波澜不惊。冉以安依旧日日早出晚归,奔赴工地干活,凭一身力气踏踏实实挣钱,养活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程清禾安心守着小家,每日在家收拾屋子、洗衣做饭,悉心照料年幼的一一。小小的出租屋被她打理得干净温馨,烟火袅袅,岁月安然。
褪去了广州的拥挤漂泊、花都的局促压抑,没有无休止的颠沛奔波,这般安稳平淡的日子,是他们漂泊数年最难得的舒心。
小小的一一无忧无虑,每日在屋里嬉笑玩耍,软糯的童音驱散了所有生活的疲惫。前几日笼罩在两家之间的压抑、隔阂与绝望,仿佛彻底被细碎温暖的日常冲淡,消散无踪。
这天午后,日头温柔,晚风轻缓。
冉以安从工地收工回来,一身薄薄的尘土,眉眼间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他简单洗去手上的灰尘,卸下满身疲惫,靠在沙发上短暂歇口气,难得有片刻清闲。
屋内安安静静的,一一正趴在地毯上,专注地摆弄着积木,小身子乖乖的,不吵不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小容从楼上缓步走了下来。
相较于前几日整日以泪洗面、崩溃绝望的模样,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好了许多,脸上没有了浓重的悲戚与慌乱,收拾得干净利落,看着平和了不少。
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眼神郑重又犹豫,完全不是日常闲聊家常的松弛模样,一看便是揣着正事,特意过来找他们商量。
她轻轻推门走进来,目光温柔地扫了一眼地毯上玩耍的一一,看着孙女乖巧软糯的模样,眼底的沉郁稍稍散去几分。
她没有立刻开口说事,默默在沙发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手边的玻璃杯壁,动作缓慢又迟疑,像是在心里反复斟酌措辞,酝酿许久。
片刻的沉默过后,她终于抬眼,看向面前的冉以安和程清禾,语气格外认真恳切,带着郑重的商量意味:“以安、清禾,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好好商量一下。”
冉以安微微坐直身子,敛去眼底的疲惫,轻声应道:“妈,您说。”
王小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的打算:“我婚前还有一套一房一厅的小房子,你们是知道的。”
“那房子地段不算繁华,算不上多好的房源,但户型方方正正,小巧规整,证件齐全,是有正规产权的。这么多年我一直空着,没租也没怎么住,一直闲置在那儿。”
她顿了顿,目光诚恳,带着几分真心的体恤:“我这几天反复琢磨,打算把这套房子卖掉。若是对外卖给外人,现在的市场价能卖到十五万。但咱们是一家人,我不跟你们算外头的市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