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说话的时候,臣就陪着。不需要问。"
——沈时砚,被问及如何与太子相处时答
翌日,萧珩一整天都没有说话。
沈时砚在旁边看着。
他看见萧珩坐在书案前,一动不动。
面前摊着一本书,可萧珩的眼睛没有落在书页上。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某个地方,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他的眼睛很空。
空得像两口枯井。
沈时砚看着他,心里有些发紧。
他不吃饭。
早膳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午膳也没有动过。
沈时砚端着一杯热茶走过去,轻轻放在萧珩手边。
"殿下,喝口茶。"
萧珩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沈时砚也没有催。
他只是放下茶,然后在萧珩身边坐下。
不是站着,是坐着。
背靠着墙,腿伸直,肩膀和萧珩的肩膀挨在一起。
"沈时砚。"
萧珩忽然开口。
沈时砚转过头。
"臣在。"
"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你娘?"
萧珩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飘落的杏花瓣。
沈时砚的手指微微一紧。
"见过。"
"她长什么样?"
沈时砚想了想。
"臣记得……她的眼睛很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他的声音很轻。
"她很温柔。每次臣哭的时候,她就会抱着臣,轻轻拍着臣的背,唱摇篮曲给臣听。"
萧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
沈时砚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问。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萧珩的手。
那只手很凉。
凉得像冰。
萧珩的手指微微一颤。
可他没有抽开。
他只是握紧了沈时砚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是在抓着什么。
沈时砚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萧珩握着他的手,陪着他一起看窗外的天。
天很蓝。
蓝得像一匹没有尽头的绸缎。
傍晚的时候,萧珩终于动了。
他松开沈时砚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只剩下天边一抹绚烂的霞光。
红的、紫的、金色的,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沈时砚。"
萧珩背对着他。
"臣在。"
"你娘……还在吗?"
沈时砚沉默了一瞬。
"臣五岁那年,她走了。"
萧珩转过身。
他看见沈时砚站在夕阳的余晖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沈时砚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萧珩觉得,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瘦了一些。
"你五岁……"
萧珩张了张嘴。
"那你还记得她吗?"
"记得。"
沈时砚走到他身边,看着天边那一抹霞光。
"臣记得她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每年中秋,她都会做给臣吃。"
他顿了顿。
"臣还记得,她给臣唱的摇篮曲。那曲子很好听,臣到现在都记得。"
萧珩看着他。
"她会给你做饭吗?"
"会。"沈时砚的声音很轻,"她做的桂花糕很好吃。每年中秋,她都会做。"
他顿了顿。
"臣还记得,她走的那天早上,对臣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时砚转过头,看着萧珩。
"她说,'时砚,娘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萧珩愣住了。
"她知道那一天是她的死期吗?"他问。
"臣不知道。"
沈时砚摇了摇头。
"臣那时候才五岁,什么都不懂。臣只记得,她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他顿了顿。
"然后……再也没有睁开。"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沉了下去。
暮色漫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萧珩看着沈时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自己那年。
那天早上,他的母后说,要给他煮长寿面。
可晚上她就不在了。
两个孩子的母亲,都死在他们很小很小的时候。
"沈时砚。"
"臣在。"
萧珩伸出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微微发着抖。
沈时砚看见他的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明天……"
萧珩的声音很低。
"你真的在外面等孤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