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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元后忌日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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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走的那天,是孤的生辰。她答应过给孤煮长寿面。"

——萧珩,元后忌日前夜独坐时自语

三月将尽。

庭院里的杏花早已谢尽,枝头只剩下满树青叶,在春风里微微晃动。

叶片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时砚在廊下温书。

他翻着《资治通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可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萧珩不在身边。

他抬起头,四下张望。

然后他看见了萧珩。

萧珩站在老杏树下,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站着,仰头看着那棵树。

背影很直。

直得像一柄剑。

沈时砚放下书,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殿下。"

萧珩没有回头。

"嗯。"

"风大,回屋吧。"

萧珩还是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棵老杏树。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光影明明灭灭,像是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这棵树是母后种的。"

萧珩忽然开口。

沈时砚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从来没有听萧珩提起过元后。

入宫七年,萧珩从不提他的母亲。

不像其他皇子,偶尔会说"我母妃如何如何"。

萧珩从来不提。

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他以为萧珩不在乎。

可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母后种这棵树的时候,孤还小。"

萧珩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她说,等这棵树开了花,她就带孤去放纸鸢。"

沈时砚看着他。

他看着萧珩的侧脸。

阳光落在萧珩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清晰。

那轮廓很年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少年的沉郁。

"后来呢?"

沈时砚轻声问。

"后来……"

萧珩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下去。

沈时砚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

那手指微微蜷缩,攥住了一小块袍角。

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后来她走了。"

萧珩说。

声音很平。

平得像一潭死水。

可沈时砚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很深,很暗。

像一口没有底的枯井。

"什么时候?"

沈时砚问。

"那年。"

萧珩松开攥着袍角的手。

"三月廿八。"

沈时砚愣住了。

三月廿八。

那是——

"是孤的生辰。"

萧珩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

可那井底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黑暗。

"那天早上,母后说,她要给孤煮长寿面。"

萧珩的声音很轻。

"孤等了一整天。等到晚上,她没有来。"

沈时砚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孤去她宫里找她。"

萧珩继续说。

"宫女说,娘娘病了,让孤回去。"

"孤回去了。可孤睡不着。"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半夜的时候,孤听见外面有哭声。很多人在哭。"

"孤跑出去,看见母后的宫门口跪了一地的人。"

"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孤只看见父皇站在最前面,脸色很白。"

他停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时砚。

阳光照在他脸上,沈时砚看见他的睫毛湿了。

可他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

他只是那样站着,睫毛上挂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泪落下。

"那天之后,孤再也没有吃过长寿面。"

萧珩说。

"也再也没有吃过桂花圆子。"

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去。

背影很直。

直得像一柄剑。

沈时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后。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攥得很紧。

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那天夜里,萧珩没有出来用晚膳。

沈时砚端着他那份,走到萧珩门前。

他敲了敲门。

没有应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应答。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萧珩坐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进来,落在萧珩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影子孤零零的,落在地上,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殿下,该用膳了。"

沈时砚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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