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千里之外,暗潮再起
沈知意要出差了。
不是一两天,而是整整一个月。盛远集团在海外的一个重大项目出了技术问题,需要她亲自去处理。消息来得突然,她甚至连好好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临走前一天晚上,她开车到了许星燃家楼下。
许星燃下楼的时候,看到沈知意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怎么不上去?”许星燃走到她面前。
“怕你不想让我上去。”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许星燃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这半个月来,她们的关系慢慢在回暖。沈知意不再像以前那样克制隐忍,会主动发消息、打电话、找各种借口见面。许星燃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会回应她的关心,偶尔还会主动约她吃饭。
但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距离,不是误会,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过猛的试探。
两个人都怕。
沈知意怕自己太急,把许星燃吓跑。
许星燃怕自己太快心软,再次受伤。
所以她们就这样慢慢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谁都不敢走得太快,谁都不敢靠得太近。
“听说你要出差了?”许星燃问。
“嗯,明天一早的飞机。”沈知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一个月。”
许星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星燃,”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她很近很近,近到许星燃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我会想你的。”
许星燃的心跳快了一下。
“我也是。”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沈知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许星燃没有躲开。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楼下,手牵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动了许星燃的发丝。
沈知意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滑过,带着一种不舍的温柔。
“照顾好自己。”沈知意说,“按时吃饭,别熬夜。”
“你也是。”许星燃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到了给我发消息。”
沈知意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了,但没有立刻开走。
沈知意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看着许星燃,目光里满是不舍。
许星燃站在原地,冲她挥了挥手。
沈知意笑了一下,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小区。
许星燃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她拿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一路平安。”
沈知意秒回:“等我回来。”
许星燃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好。”她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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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走后的第一个星期,一切还好。
她们每天都会发消息,沈知意会告诉她今天处理了什么工作、吃了什么、那边的天气怎么样。许星燃会告诉她母亲的恢复情况、工作进展、今天又改了几版方案。
虽然有时差,但消息从来没有断过。
第二个星期,沈知意开始忙了。
消息从“秒回”变成了“半小时后回”,从“半小时后回”变成了“两小时后回”,从“两小时后回”变成了“今天太累了,明天聊”。
许星燃理解。
她知道沈知意的工作性质,知道那个项目有多重要,知道沈知意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但她还是会失落。
那种失落不是怪沈知意,而是——她开始想念了。
想念沈知意的声音,想念沈知意的笑容,想念沈知意在她身边时那种安心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对沈知意说过“我想你”。
即使心里想得要命,她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怕。
怕自己说得太多,显得太需要沈知意。
怕自己太需要沈知意,就会再次失去她。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把那些想念压在心底,压在最深处,用工作和忙碌来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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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走后的第三周,秦书言出现了。
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都在。
这半个月来,秦书言一直在发消息、打电话、找各种借口见面。许星燃拒绝了很多次,但秦书言从来不生气,每次被拒绝都会笑着说“那下次吧”。
许星燃知道秦书言在等。
等她和沈知意之间出现裂缝,等她心软,等她回头。
许星燃不想给秦书言希望。
但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一个对她那么好的人。
那天是周六,许星燃一个人在家改方案。
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书言发来的消息:“星燃姐,今天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许星燃看了一眼窗外,雨不大,但她确实没带伞。
“在家,没出门。”她回复。
“那就好。”秦书言发了一个笑脸,然后又说,“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给你送过去吧?”
许星燃本想拒绝,但她看了一眼冰箱——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好。”她回复了。
秦书言来得很快,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
她拎着两个保温袋,头发被雨淋湿了一些,脸颊被风吹得泛红,但笑容还是那么灿烂。
“你怎么淋湿了?不是有伞吗?”许星燃接过保温袋,有些心疼。
“风太大了,伞被吹翻了。”秦书言笑着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没事,不冷。”
许星燃拿了条毛巾递给她:“擦擦,别感冒了。”
秦书言接过毛巾,擦着头发,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沈总不在?”她问,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出差了。”许星燃打开保温袋,把菜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秦书言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出差多久了?”她问。
“快三周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还要一周。”
秦书言没有再问了,坐在沙发上,看着许星燃把菜摆好,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许星燃没有注意到秦书言的表情变化。
她不知道的是,秦书言在听到“沈知意出差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涌起了一个念头。
一个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有、但控制不住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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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秦书言没有走。
她说要陪许星燃改方案,许星燃没有拒绝。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许星燃对着电脑改图,秦书言在旁边看书。
画面安静而和谐,像是回到了她们刚认识的时候。
但许星燃总觉得哪里不对。
秦书言今天比平时更安静,话很少,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许星燃偶尔抬头看她,她就笑,笑得温柔而克制。
“书言,”许星燃忽然开口,“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秦书言抬起头,一脸无辜。
“你平时话很多的。”
秦书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星燃姐,你希望我话多吗?”
许星燃愣了一下。
“我希望你做自己。”她说。
秦书言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如果,”秦书言的声音很轻,“做自己的话,我会说一些你不想听的话呢?”
许星燃的心沉了一下。
“那就不要说。”她说。
秦书言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好。”秦书言最终说,抬起头,笑了笑,“那我不说。”
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种东西叫——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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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书言开始改变了。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改变,而是潜移默化的、一点一点的、让许星燃几乎察觉不到的渗透。
她不再每天发早安晚安,而是改成每隔两三天发一条消息,内容从“我想你”变成了“我今天看到一个很好玩的东西,分享给你”。
她不再频繁地约许星燃见面,而是改成“我刚好路过你公司楼下,给你带了杯咖啡”。
她不再问沈知意的事,而是改成“你最近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她在退。
退到一个让许星燃感到舒适的距离。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像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朋友。
许星燃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她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
秦书言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像她。
但她没有深想。
因为她的心思,都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远在千里之外、消息越来越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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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走后的第二十五天,许星燃接到了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