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节马上降低音量:“好好,我就说一句话,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在国内认识的人能帮我介绍一份工作……”
“有。我一个朋友的律所,最近在招人。”
“律所……”许念节犹豫了,他完全不懂,能行吗?
“算了。”李新意等了几秒,笑道,“我看你也不适合。这份工作很辛苦,你干不了,我知道。”
许念节赶紧说:“我不怕,我可以。我想试试。律所,挺好的。”
“你没有相关的背景。”
“我可以学。”
李新意嗤笑:“学?人家有那功夫等你学吗?直接招一个法学背景多好。许念节,你太天真了。”
“那……”
“行了,我把招聘信息发给你,你自己看吧,不过我不建议你浪费时间在面试上,就算初面过了,还有笔试,你也绝对考不过。”
“哦……”许念节讪讪道,“我就试试。过不了,就算了……”
李新意打了个哈欠,“OK,明天我让助理给你发模版,你照着拟一份简历,如果他们对你感兴趣的话,会通知你后续流程。不过,有件事你记得。”
“什么?”
“不许说是我推荐你去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许念节连连答应。
“我警告你啊,许念节,别以为我还会和以前一样什么都顺着你。我最后帮你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电话是便利店里的系统座机,音质很差,李新意的嗓音像从老式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吱吱啦啦。
“明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李新意说:“我要睡了。”
许念节又弱弱地“嗯”了一声。
李新意沉默片刻后,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你不和我说晚安?”
“啊?”
“诶?”许念节拿开听筒,疑惑地发现电话已经断了。明明是李新意让他说晚安,还没说完,李新意自己就挂了。
许念节没时间细想,和店员道了谢,回到大街上。
依旧很冷,他把手揣进袖子里,弓着腰往家走,去找物业管家登记要了一把备用钥匙后,回到家门口,刚插进去钥匙,脖子就被一双冰凉的手锢住了。
“唔!”他被迫仰头,惊慌失措的瞳孔中,映出一个高壮的身影和一张戴着口罩的脸。
“——别动。”别动?
许念节眉头一皱,胳膊肘直接向后撞。
却被躲开了。
反应如此灵敏,他暗觉不妙,猜测对方不是普通人,可能受过专业训练。
也是在这一瞬间,贴在许念节脖子上的手发力。许念节没有料到,顿时失声,瞳孔骤缩,双手扒着脖子。
对方似乎下了死手,他快窒息了。
下一秒他被摁在了墙上,嘴唇、鼻子、额头都撞破了,血流了半张脸,神经麻木到那个瞬间他感受不到一点痛楚。
隔了几秒,突然头皮剧痛。
身后的人扯着他的头发往后拉,动作粗暴却一言不发。
许念节的脖子向后几乎弯折了九十度,大叫张大了嘴巴,那人立刻塞了一团东西进他的喉咙。
两根手指毫不留情地探进深处,立马引发了生理性作呕,但被那一团粗糙的布料堵住了,想吐吐不出来,许念节难受得扭动身子,“唔唔唔”发不出一个音。
扭曲的视线里只有一件黑色衬衫的领口,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烟草味。
“别动。”身后的人说。
声音很沙哑,像撕裂的砂纸,粗糙至极。
许念节听出来那不是赵与焉的声音,松了口气,但是又不明白为什么会松一口气。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刻。
许念节一脚踹在那人的腿上,听到一声闷哼,他心中暗喜,以为有机会反击。
这时候手腕却被狠狠掰了一下,从手臂到肩膀都木然了,疼得他跪倒在地,肩膀如落叶般颤抖。
好像脱臼了,动不了了。
生理性的眼泪流出来,又热又烫,滑过脸颊,模糊了视线。
时间也变得模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圈两圈……那人似乎是用麻绳捆住了他的双手。
每一次缠绕,都能清晰感受到皮肤摩擦破皮的灼烧感。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许念节思绪混乱,心脏狂跳,浑身冒汗,眼皮往下耷拉,快要失去意识了。
视线看不到太多,唯一确认的是那人穿着,是黑色衬衣和西装裤。
皮鞋底踩过地板的声音很清脆,如果是专业的绑匪,会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和鞋子吗?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只有一束倾斜的日光透过一扇很小的窗户,照在地上。
许念节的眼睛也被蒙上了,陷入漆黑。
“走。”
许念节被推着,往不知道什么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