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节还真是高看安霖了。安霖也没有办法能解开手机。
他们去了手机店碰运气。可人家正儿八经的店里,为了防止泄露隐私,需要能证明身份的信息才会帮忙。
安霖就劝许念节放弃这个路子吧。许念节不肯放弃,宝贝似的把手机揣在怀里。看着路边的一个个便利店啊饭店啊,他就琢磨出了一个别的主意。
公交车上,许念节拉着吊环,身体跟随车子小幅度摇晃。
他看着窗户上映出的自己的脸,怎么这么憔悴呢,眼角下垂,嘴角耷拉,疲态尽显,嘴唇上还有死皮,更显老了。
还没三十呢,就已经有大叔样了。
安霖站在他旁边,笑嘻嘻地问:“哥,你怎么不坐一会儿?后面有个座位。”
许念节:“哦,你去坐吧。下一站就到站了,别忘记下车。”
“知道啦!”许念节这么一说,安霖就蹦跶着去后面坐了。
太阳在公交车的斜前方,透过枝叶的缝隙,阳光摇摇晃晃地洒在车窗上,许念节一个人站着,闭上了眼睛,陷入回忆……突然一个刹车,他失去重心,踉跄着栽向车门。
“——小心。”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温暖的触感紧紧贴着肌肤,没有离开。
“你没事吧?”
这时公交车拐弯,车厢倾斜,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从那人身上飘过来,好像茉莉花的味道。
许念节的瞳孔像被针扎了一样猛然收缩。但紧接着又松了。因为他抬起头发现并不是赵与焉。
他第一反应是赵与焉,可是就不是。世界哪有那么小。这个男生个子不高,和许念节差不多,染成金色的头发被阳光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应该是个大学生。
许念节一把推开那个男生,咳嗽着退到了窗边。
男生吓了一跳,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看许念节。一般人这个时候就不会再管了,明显许念节是个脾气不好还没礼貌的主儿。
“同学,”可男生还是放不下心,抓着吊环又靠近,一脸担忧,“你是不是晕车了?”
许念节忍着头晕恶心,“瞎说,我没有。”
男生打量他全身,“别怕,我没的意思,我也是X大的学生,再过两站就到学校了,我送你去校医院好不好?你需……”
正好车到站了,许念节头也不抬地冲下车,趴在路边干呕。没看指示灯差点坐过站的安霖急忙跳下车,帮忙拍他的背,“哥,你咋了,我就一两分钟没看你。”
“他晕车了。”
“嗯?”
谁的声音?
安霖一回头看见一个金发的男生,也刚下车,单手提着书包,熟练蹲下,拧开一瓶水给许念节,“就算不去医院也要休息一会儿。别逞强啊同学,呐,喝点水,送你了。”
安霖一头雾水,刚想问问,那个男生就背上书包走了,背影很潇洒。
安霖问许念节,许念节也说不认识。
“也是个好孩子,还以为我是学生呢,我好像真有点晕,算了。走吧安霖,就在里面。”许念节擦擦嘴,带着安霖跟着导航往一条狭窄干净的小胡同里走。那里面有家二手手机店,据网友所说,就没有店主修不了的电子产品。
许念节就想来试试。
等他解开手机,就能知道赵与焉的秘密。
许念节告诉自己,绝对不是自己忘不掉赵与焉,还盼着重逢。他只是咽不下那一口憋屈的气,赵与焉骗他骗得那样狠,离开得那么决绝,就算他是条狗,相处了小一个月,也该有点真感情吧。他执意修手机,不过是为了联系上赵与焉,让赵与焉把亲密的视频删掉。
另外最多就是想问问赵与焉到底什么意思,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他,哪怕是一点点。
许念节这么笃定着,指向一个破旧的门牌,“就是这里了,‘郝幸福二手店’。”
安霖眯起眼睛念下面的一行小字:“……CCD,苹果手机,平板,电脑,七天无理由退换……永久免费保修。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进去看看。”
“嘿哟,你来对地方了,确实是在我这里买的。”店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姓郝,头发稀疏,精神气很足,一看就是有激情有梦想的人。他摆弄了两下白色手机,递给许念节,手腕晃动,“呐,背面还有我家的标签,撕都没撕。看。”
许念节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他之前就看到过那个标签,但他以为是个贴纸。
“大哥,你是说,这本来就是个二手的手机?还是你卖出去的?”
“对。”
赵与焉居然用二手手机?
许念节就问店主这手机值多少钱。店主说小牌子,旧款,顶多一千,很多未成年小孩喜欢买,性价比高,攒攒钱就能买得起,打个游戏聊个天还是可以的。